钢琴前面坐下来,掀开琴盖,手指搭上琴键试了几个音,侧耳听了一会儿。
周暮寒没有坐到观众席。他站在舞台侧面的草地边缘,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台上的江屿。那个人在琴凳上坐定之后没有立刻开始弹,先低头调整了一下琴凳的高度,又活动了一下手腕,像在家里每天开始练琴之前一样。然后他把手指落上琴键,开始弹走台的曲子。
他没有弹完整的曲子,只是把每一首的开头和中间的衔接段落走了一遍,确认音色在户外空间的反馈和琴房的差别。风偶尔把琴声裹起来送远,又松散地落回来,在草坪上空形成一种与室内完全不同的声场。周暮寒站在草地边缘听着那些被风揉散又聚拢的音符,手插在裤兜里没有动,就那么安静地看完了整段走台。
江屿弹完之后从琴凳上站起来朝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走下舞台。他走回后台区域的时候经过周暮寒站的那片草地,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样?“
“琴声在户外比室内散一些,“周暮寒走在他旁边,“但你的音色还是能传出来。“
“那就行。“江屿走回帐篷在折叠椅上坐下来,拿起那杯喝了一半的冰水又喝了一口。舞台上的音响开始播放暖场的音乐,低沉的和弦在草坪上空缓缓扩散开来,把整个场地的气氛从筹备状态慢慢过渡到演出状态。观众席已经坐满了大半,有人在草坪后方铺了野餐垫,小孩子手里举着发光的气球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天色从亮白正在慢慢转成一种温润的暖金色,太阳离地平线还有一截距离,可它的高度已经足够把整片草坪都照成一片均匀的、柔和的暖色。
江屿坐在折叠椅上看着舞台上方的天空。夏天的云在天边堆成几座蓬松的白色山峰,边缘被斜阳勾出金红色的边线,正在缓慢地改变着形状。他靠在椅背里看了一会儿那些云,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到台下的草坪上——那些正在安静入座的观众、穿梭的工作人员、远处草尖在风里摇动的起伏。他看了一会儿这些,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急着说什么。周暮寒在他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都在帐篷的阴影里坐着,夏天的风从草坪上吹过来,带着草叶被日晒后的干燥气息和远处某处传来的烧烤摊的烟火味。
开场之后江屿在后台听着前面传来的音乐声。前面几位音乐人轮流上台,风格各不一样——有弹吉他的民谣歌手,有拉小提琴的年轻女孩,有带着一把口琴和一只手鼓的小型乐队。每一个人的声音和乐器在户外空间里都被风裹着送远又送回,形成一种和室内演出截然不同的、被天空和草地共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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