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与过的混合音色。江屿坐在帐篷里听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跟着某一个节奏型点着。他没有紧张,但也算不上完全放松,只是坐在那里,让那些流过来的音乐在耳朵里走一遍又走一遍。
周暮寒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开了。江屿没有问他去哪,过了一小会儿他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纸杯,杯沿冒着白汽,放在江屿面前的折叠桌上。江屿低头看了看,是一杯温水,温度刚好不烫嘴。
“你刚才冰水喝太多了,“周暮寒坐回椅子上,“上台之前喝点温的。“
江屿端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他整条脊背都微微松弛了一瞬。他没有说谢谢,但他把那只纸杯握在掌心里多握了一会儿才放下。
前面那位音乐人弹完最后支曲子的时候掌声从草坪上响起来,在夏天的暮色里被风传得很远。江屿从折叠椅上站起来,把手机和谱子一起留在桌上,只带了那杯温水喝的最后一口。他穿过帐篷后面的通道走上舞台侧面的台阶,站到舞台边缘的时候整个草坪的视野在他面前完全展开了——观众席坐满了人,后排的草地上散落着野餐垫和坐在上面仰望舞台的身影,远处那排大树的轮廓在天边越来越暗的蓝色背景下正变得深沉。舞台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暖白色的光把整个台面笼成一片明亮的区域。钢琴在光里安静地等着他。
他走到钢琴前面坐下来,调整了一下琴凳的高度。整个过程他做得不紧不慢,和他每天坐在琴房里开始练琴之前做的一模一样。台下安静下来了,风从草坪上吹过来,把他衬衫的领口微微拂动了一下。他把手指搭上琴键,先弹了一首短的、他没有列进正式曲目单里的小品——那支他不记得名字的、只记得旋律轮廓的小曲子。它不在计划里,可他的手指在坐下来的那一刻自然而然地把它弹出来了。旋律简单明亮,像夏天傍晚草坪上最后一束落到草尖上的光,很短,三四分钟就弹完了。最后一个音落下去的时候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江屿在掌声里没有停顿,他的手指直接接上了第二首曲子的开头——《未完成》的第一个音从琴键上流出来。
黄昏的空气和室内的静完全不同。音符从指尖出去之后没有立刻被墙壁收拢,而是向外扩散开去,和草叶气息和暮色正在变深的蓝融合在一起。他弹着弹着,渐渐觉得这首曲子的音色在露天的空间里变得比在琴房里时更开阔了一些,那些曾经在室内被收得很紧的段落被风带着稍微舒展了一点,像一直握着的拳头在温暖的水里慢慢松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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