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翻,看见书页边角上的朱笔批注,抬头看了柳仙一眼。
“柳女官这批注,比正文还多。”
柳仙面色如常:“我在扬州的时候,日子长,除了看书没别的事,书上有些地方写得不对,我随手批了两句。”
方秉文把书合上,放回案上:“这批注留着,往后书院里的学生读《史记》,可以看看柳女官的批注,知道书不是死的。”
柳仙微微弯了弯嘴角,没有再多说,她把那摞书一本一本地往书架上摆。
方秉文站在旁边看着,见她摆书的架势很仔细,每一本都要先看一眼封面,再放到书架上,摆完了还要退后一步看看齐不齐。
“柳女官摆书的架势,像个老书吏。”方秉文道。
柳仙手上没停:“书脊要对齐,分类要清楚,找的时候才不费劲。”
方秉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辰时三刻,章衡到了。
他没有摆仪仗,只带了赵大和一堆护卫,穿了一身寻常的常服。
进了院子,方秉文迎上来,拱手道:“太孙殿下。”
章衡扶住他:“方先生不必多礼,今日是书院落成,我是来道贺的。”
随着章衡到来之后,栖霞山下的官道上就热闹起来了。
先是几辆青布马车从金陵城方向驶来,在书院门口停下。车上下来七八个读书人,青衫方巾,年纪多在二十到三十之间,都是国子监的生员。
为首的一个叫顾清之,三十出头,跟了方秉文七八年,是方秉文的门生,他身后跟着周砚和陆时中,一个沉稳,一个机灵,三个人下了车,站在书院门口看了一圈。
“比我想的大。”顾清之看着院墙里露出来的老槐树树冠,点了点头,“方先生这回是下了本钱的。”
周砚道:“听说光修缮就花了三个月,太孙妃娘娘还贴了银子。”
陆时中已经在往院里探头了:“太孙殿下到了没有?”
士子们越来越多,来到这里的都想要跟章衡搭上一些关系。
后面又来了几个年纪稍长的举子,穿着半旧的袍子,一看就是外地来金陵候缺的。
其中一个叫陈文远,山东人,三十五六岁,在城南会馆住了大半年,跟顾清之在国子监的讲会上见过几面。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乡,一个叫赵怀安,一个叫孙敬之,都是前些年中的举子。
陈文远走过来,朝顾清之拱了拱手:“顾兄,你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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