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饭吗?”
军侯摸了摸怀里,只剩半块沾血的硬饼。
他掰下一角递过去。
士卒接过后没吃,先塞进受伤同伴嘴里。
队伍继续向南。
没有战歌。
没有鼓声。
连马铃都被拆了。
库狄淦回望北方,那里只剩低沉云层。
“陈宴会去哪里?”
段湘走在马侧:“东面。”
“周国边境?”
“也可能绕去柔然旧地。”
“他带着几十车财宝,走不快。”
“咱们追不上。”
“齐国会派兵。”
“先想想谁还愿意派兵给你。”
库狄淦低头看着他:“你要弹劾本将?”
“用不着我。”
“五万大军折损至此,回晋阳以后,本将这颗脑袋未必保得住。”
“你还晓得怕?”
“本将怕的是没机会砍陈宴。”
段湘停下脚步:“到现在还想着砍人。”
“那还能想什么?”
“想想这些活着的人。”
库狄淦看向残军。
有人赤着脚。
有人把长矛当作拐杖。
还有伤兵伏在马背上,每走几步便吐出一口血。
“带他们回去。”
库狄淦握紧缰绳:“只要本将活着,便带他们回去。”
段湘没有再讥讽。
齐军边境的山影已经能从南方看见。
那是他们最后的去处。
西面草原上,突厥残军同样在赶路。
苏农土屯的担架被放在一辆临时拼起的木车上。
契苾哥楞守了一夜。
天亮时,苏农土屯肩上的布已经变成黑红色。
额头烫得吓人。
“将军,醒醒。”
没有回应。
契苾哥楞把水滴在他嘴边。
水沿着嘴角流进衣领。
“你不是要砍库狄淦吗?”
苏农土屯仍闭着眼。
“他的脑袋还在。”
契苾哥楞凑得更近:“你欠我的账也没算。”
苏农土屯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嘴唇间挤出两个字。
“吵死。”
契苾哥楞咧开嘴:“能骂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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