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说今晚要见的这个人,已等了十年。
陆峥从下午开始就察觉到不对劲。先是老鬼破例动用紧急联络渠道,用一条加密短信通知他晚上九点到档案馆,措辞比往常少了三分之一的字数——老鬼这个人,说话越简短,事情越重大。然后是夏晚星接了一通电话之后,站在窗前沉默了整整一刻钟,手指一直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那根细细的银链子。链子上挂着她父亲留下的那枚加密U盘,她戴了十年,银色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微微发亮。
他没有问她电话内容。他们之间有一种不必言说的默契——该知道的时候,对方自然会开口。从第一次在雨夜的巷子里互相试探,到如今把后背交给对方,这种默契是用无数次生死关头换来的。
晚上八点半,江城下起了雨。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暴雨,而是一种细密的、绵长的秋雨,像是有人在天上拧开了一只花洒,把整座城市淋得湿漉漉的。梧桐叶被雨水打落,贴在青石板路面上,踩上去滑溜溜的,发出轻微的声响。陆峥撑着一把黑伞,从日报社后门出来,拐进那条他走过无数遍的巷子。巷子很窄,两侧是老式的居民楼,墙上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雨滴顺着藤蔓往下淌,像是在墙上挂了一道道细密的珠帘。他走得不快不慢,步幅均匀,每一步都踩在石板路的接缝处——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匀速行走时最容易察觉身后有没有尾巴。
拐了三个弯,确认身后干净之后,他推开档案馆的侧门。
档案馆还是老样子。铁皮柜排列成行,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老鬼坐在最里面那间储藏室的折叠椅上,面前摆着一盏茶,茶叶已经泡得发白了,显然等了很久。他今天没有穿那件常年不换的灰夹克,而是换了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破天荒地扣得整整齐齐。陆峥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的那根弦又绷紧了几分。
夏晚星已经到了。她坐在老鬼对面,面前的茶一口没动,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陆峥在她旁边坐下,把伞收好靠在墙角,没有开口问“什么事”。他只是坐在那里,把胳膊肘搁在椅子扶手上,微微前倾,做出了一个等待的姿态。
老鬼端起茶杯,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这个动作陆峥认识他三年,头一次见。他从来不知道老鬼的手指也会不安——那双常年整理档案的手,稳得像一台上了年头的座钟,拆弹都不会抖一下。
“今晚要见一个人。”老鬼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语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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