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封冻的河面下暗涌的水流。
“进来。”老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
陆峥闪身进门。特藏室不大,大约二十来个平方,四面墙壁从地板到天花板排满了木质的卡片柜,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泛黄的分类标签。屋子里只有一扇小窗,窗外是档案馆后院的围墙,围墙上爬满了枯藤。一盏老式的绿罩台灯亮着,将桌上的一堆旧档案笼在昏黄的光圈里。
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夏晚星坐在角落的一把木椅上,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盘起来藏在帽子里,乍一看像个清秀的青年男子。她的手指交握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目光定定地看着那个老人,眼眶有些发红。
陆峥进来之后,她才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陆峥,这是我父亲。”
夏明远。
这个名字陆峥在档案里见过无数次。十年前国安部最出色的外勤特工,代号“孤雁”,执行过十七次境外渗透任务,无一失手。十年前在追踪“蝰蛇”组织的过程中身份暴露,追悼会上国旗盖着空棺,老鬼亲手给他敬了最后一个军礼。
现在,这个“牺牲”了十年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夏明远走到桌前,把台灯的光调到最暗,然后从档案柜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铁盒子。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和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江城市区地图。他把地图铺在桌上,用茶杯压住边角。
“时间有限,我直接说重点。”夏明远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做一份例行的工作汇报,“‘幽灵’的真实身份,我已经摸到了边。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代号。”
“代号?”陆峥皱眉。
“‘幽灵’是‘蝰蛇’组织在华最高负责人的统称。十年前我追捕的那个‘幽灵’,已经在三年前死了。现在接管这个代号的,是另一个人。”夏明远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这个人就藏在江城,而且他的身份,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深。”
“有多深?”陆峥问。
夏明远没有直接回答。他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是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头发花白,面带微笑;另一个站在轮椅后面,微微弯着腰,正在给老人整理膝盖上的毯子。
“站在轮椅后面的人,是沈知言的助手,林小棠。”夏晚星认出了照片上的人。
“对。坐在轮椅上的这个老人,”夏明远的声音沉下去,“是张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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