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於这件事其实早就在码头传开,但师爷不介意添油加醋说书一般给柏贵讲解。
柏贵发泄完怒火,目光投向码头方向,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林远山——昌兴行——哼,倒是让曾维捡了个便宜,弄出这麽个还算顶用的东西。」
他语气中那点悔意,是遗憾当初利用完林远山处理流民、平抑钱粮後随手丢开,未能将其牢牢掌控在手,如今反成曾维助力。
但旋即,根深蒂固的轻蔑涌上心头化为一声不屑的冷哼:「不过终究是个商人!再会钻营,也脱不了商贾低贱的本分!离了官府的庇护,他什麽都不是!现在让他管着码头,不过是权宜之计,替官府维持点体面罢了。」
在他心中,林远山再有能力,也只是一枚棋子,一个比较好用的工具,其价值远不能与他自身的官位和即将对四大粮商进行的「收割」相比。
很快广州城各处贴出了盖着巡抚衙门大印的告示:「晓谕全城:自常平仓遭劫一案以来,本抚督率文武,昼夜追剿,赖皇上洪福,将士用命,业已大获全胜!击毙悍匪头目数名,擒获胁从乱党百余人,缴获赃物、粮食若干——
为示天恩浩荡,体恤民生疾苦,自即日起,解除全城戒严!各安生业,勿再惊惶!如有漏网余孽,知情者速报,重赏!」
知道这件事的民众脸上没有欣喜,只有麻木和更深的怨愤,低声议论着。
「大获全胜?胜个屁!抓了几个替死鬼吧?」
「粮食呢?抢走的粮食一粒没见回来!粮价倒是快上天了!」
「戒严?可算解除了!这些天被那些家夥折腾惨了!查乱党」?就是变着法子敲诈勒索!我家那点米缸都被翻了好几遍!」
「就是!那些绿营兵,比土匪还狠!看见值点钱的就往怀里揣!跟他们理论?反手就给你扣个通匪」的帽子!」
「呸!就会欺负咱们老百姓!那些鬼佬呢?怡和洋行的人呢?粮价就是他们擡起来的,怎麽不去抓他们?常平仓被抢,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就这些绿营兵的素质,出城剿匪的胆子没有,但是借剿匪捞钱的胆子不单有而且很大,可以想像这几天普通民众遭遇多少苦难——————
城门处,撤下岗哨的绿营兵丁们也松了一大口气,但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怨气。
「妈的,总算结束了——站得老子腿都麻了。」
「是啊,天天绷着根弦,生怕真遇上不要命的乱党——听说广西那边发匪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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