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殷商血色
夕阳如血,染红了朝歌城外的淇水。
河水不急不缓地流淌,却卷挟着不寻常的颜色——淡淡的红,像稀释的朱砂,又像初开的桃花。只是这红中带着腥气,河岸边三三两两的百姓远远站着,低声交谈,脸上是压抑的恐惧。
“又开始了……”
“今晨从鹿台拖下来的,听说是个小国的贡女,不肯侍寝,被挖了眼睛。”
“嘘!不要命了?王宫里的事也敢议论?”
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几个胆大的还在窥探。河水继续流淌,将那抹红色带向下游,带向更远的原野和村庄。
与此同时,朝歌城内,鹿台之巅。
帝辛凭栏而立,俯瞰着他的都城。
三十三岁的商王身形高大挺拔,即使穿着宽大的玄色王袍,也能看出衣料下坚实的肌肉轮廓。他的面容继承了殷商王室特有的深邃轮廓——高鼻深目,下颌线条刚硬如石刻。但那双眼睛,本该是锐利如鹰的眼中,却沉淀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倦怠。
鹿台高九丈九尺,站在这里,整个朝歌尽收眼底。夕阳将这座都城染成金红色,街道如棋盘般纵横,民居错落,远处的市集还未完全散去,隐约传来人声。更远处,淇水蜿蜒如带,而那抹血色已经淡得看不见了。
“大王,风大了。”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
帝辛没有回头。他知道说话的是内侍费仲,一个永远弓着背,声音永远恰到好处地谦卑的人。
“今日朝上,姬昌又托病未至?”帝辛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费仲的腰弯得更低:“是,西伯侯称病已三月有余。不过西岐的贡品按时送到了,比去年还多了三车玉器。”
“玉器。”帝辛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他要的是天下,给他玉器何用?”
费仲不敢接话。
帝辛转身,王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掠过鹿台上林立的亭台楼阁,这些建筑无一不精致奢华,檐角挂着玉铃,风吹过时发出清脆的响声。但在这清脆之中,似乎又夹杂着别的声音——极细微的,像是啜泣,又像是**。
“那些女子安置好了?”帝辛突然问。
费仲额头渗出细汗:“按大王吩咐,不从者已处置,顺从者留在宫中。”
“不从者……”帝辛眯起眼睛,望向淇水方向,“她们的家人,赐粟米各十斛。”
“大王仁慈!”费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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