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登记入册,不安排侍从,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多谢费大人。”柳如烟微微颔首,举止优雅得不似山野之人,“这里很好,清静。”
费仲退下后,柳如烟独自在院中站了许久。鹿台高处的风比桃林里大得多,吹得她衣袂飘飘。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朝歌城,炊烟袅袅,市井喧嚣隐约可闻。更远处,淇水如带,那片桃林已经看不真切,只余一抹淡淡的粉白色,像天边的云霞。
“人间。”她低声自语。
五百年前,她还是一只刚开灵智的小狐狸,躲在青丘的洞穴里听老祖宗讲故事。老祖宗说,人间繁华,但也险恶;人类短暂的生命里燃烧着炽烈的情感,那是长生种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的东西。
“但你要记住,”老祖宗用尾巴轻轻拍打她的头,“我们与人类,终究不是同路。动了情的狐妖,下场都不会好。”
当时的她懵懂点头,如今想来,那话里满是沧桑。
夜幕降临,鹿台亮起灯火。那些青铜灯台里的鲸脂燃烧时散发出特殊香气,弥漫在宫殿的每一个角落。柳如烟推开听雪阁的窗,看见远处的摘星楼灯火通明——帝辛应该在那里处理政务,或者宴请大臣。
她没有点灯,只是静静站在黑暗中,任由月光洒满一身。
夜色渐深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不重,但沉稳有力。柳如烟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不习惯这里的床榻?”帝辛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没有进来,只是倚着门框,手里提着一盏小巧的宫灯。
“习惯。”柳如烟转身,“只是睡不着。高处风大,风声里总夹杂着别的声音。”
帝辛眼神微动:“什么声音?”
“哭声。”柳如烟说得平静,“很轻,很细,像是从地底传出来的。还有……”她顿了顿,“血腥味。虽然很淡,但瞒不过狐妖的鼻子。”
帝辛沉默片刻,走进房间,将宫灯放在案几上。灯光跳跃,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晃动着,像某种不安的巨兽。
“鹿台下面,”他缓缓开口,“埋着七十三具尸体。”
柳如烟瞳孔微缩。
“建鹿台时,有工匠失足坠落,有监工过度劳累而死,也有……”帝辛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一些不听话的人。比干王叔说得对,民力已疲,但我不能停。停下来,那些诸侯就会觉得殷商虚弱,西岐的姬昌就会更加肆无忌惮。”
“所以你要用鹿台的高度,震慑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