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那婉转缠绵的少女心事,那“泪湿春衫袖”的幽怨,分明更贴近朱淑真的笔触。
她写这首词的时候,窗外正下着雨。
江南的雨。
三、断肠声里
朱淑真二十岁那年,嫁了人。
丈夫姓郑,名唤郑文,是钱塘城里的一个文法小吏。这门亲事是朱母一手操办的——郑家家境殷实,郑文本分老实,在朱母看来,女儿嫁给这样的人,至少能衣食无忧,不必像李清照那样流离失所。
可朱母不知道的是,对朱淑真来说,精神上的贫瘠比物质上的匮乏更难以忍受。
新婚之夜,朱淑真坐在红烛高烧的洞房里,等着丈夫揭开盖头。郑文喝得醉醺醺地进来,一把扯下红盖头,看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长得还凑合。”然后倒头便睡。
朱淑真坐在床边,听着他如雷的鼾声,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她推开窗,看到院子里种着几株芭蕉。雨后的芭蕉叶上挂着水珠,碧绿欲滴。她想起李商隐的诗句“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忽然觉得自己的新婚之夜就像那未展的芭蕉——明明该是舒展的,却被什么东西死死地裹住了。
婚后的日子平淡如水,平淡得像钱塘江退潮后的泥滩,灰蒙蒙的一片,连个脚印都没有。
郑文是个粗人,不读书,不识字,唯一的爱好是喝酒。他不懂诗,更不懂朱淑真的诗。有一次,朱淑真写了一首新词,兴冲冲地拿给他看,他翻了翻,说:“这写的什么玩意儿?有这功夫,不如去绣个花。”
朱淑真愣在那里,手里的词笺被风吹落,飘飘荡荡地落在青砖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把词笺贴在胸口,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她后来在《愁怀》中写道:
“鸥鹭鸳鸯作一池,须知羽翼不相宜。
东君不与花为主,何似休生连理枝。”
“鸥鹭”与“鸳鸯”虽同为水鸟,羽翼却不相宜——她把自己比作高洁的鸥鹭,把丈夫比作平庸的鸳鸯。这样的比喻,在她那个时代,几乎是惊世骇俗的。可她不管。她的诗从来不是写给外人看的,而是写给自己的心看的。心都碎了,还管什么礼教?
更可悲的是,郑文不仅粗俗,还开始纳妾。
那是婚后第三年,郑文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姓柳的女子,生得妖娆,能说会道。郑文对她百般宠爱,对朱淑真却越来越冷淡。朱淑真本就不在意丈夫的宠爱,可当她看到那女子偷用她的胭脂水粉、翻看她的诗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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