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的诗词。那些嘲笑她的人,连名字都没有留下;而她的词,九百年来,被人一遍又一遍地读,一遍又一遍地哭。
八、梧桐更兼细雨
绍兴二十五年(1155年)前后,李清照在临安去世。
关于她的死,史书记载极其简略,只有“李清照卒,年七十二”几个字。没有墓志铭,没有悼词,甚至没有人知道她具体死在哪一天。
她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有人说,她死在一个雨夜。那天夜里,临安下着很大的雨,雨打在她窗外的梧桐叶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她躺在床上,听着雨声,忽然想起了一生中很多个雨夜。
想起在青州时,和赵明诚一起在灯下校勘金石,窗外的雨声像一首催眠曲。
想起在建康时,赵明诚病危,她守在床边,窗外的雨声像有人在哭。
想起在越州时,文物被盗,她坐在地上哭,窗外的雨声像在嘲笑她。
想起在临安时,她一个人坐在窗前,看雨打在梧桐叶上,一片一片地落下去。
她忽然笑了。
她想起自己年轻时写过一首《醉花阴》,里面有一句“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那时候的“瘦”,是为爱情而瘦,是甜蜜的、带着撒娇意味的瘦。而现在,她是真的瘦了,瘦到皮包骨头,瘦到风一吹就会倒。可她不觉得苦。她只觉得,这辈子够了。
她写过那么多词,爱过那么多人,恨过那么多事,活过那么多年。够了。
她闭上眼睛,雨声渐渐远去,像一条河流,载着她所有的愁,缓缓地、缓缓地流走了。
第二天清晨,邻居发现她家的门没有关,推门进去,看到她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面容平静,像睡着了一样。窗前的那株梧桐,叶子上还挂着昨夜的雨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桌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她最后的词——那首《声声慢》的下半阕: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
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怎一个愁字了得”——是啊,她这一生的愁,岂是一个“愁”字能概括的?那是一个时代对一个女人的辜负,是一种命运对一颗敏感心灵的碾压,是无数个雨夜累积起来的、比山还重、比海还深的悲伤。
可她从来没有被这悲伤压垮。她把悲伤写成了词,把眼泪酿成了酒,把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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