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甚至更差。
贺父死后,贺家的日子更难过了。母亲周氏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弟弟还小,帮不上忙。贺双卿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种田、砍柴、做饭、洗衣、喂猪、养鸡——她什么都干,从早忙到晚,没有一刻停歇。
可她还是不忘读书写词。夜深人静的时候,别人都睡了,她点起一盏油灯,拿出那些宝贝似的旧书,一页一页地读。有时候读到兴起,就拿起烧焦的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那些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她的人生,磕磕绊绊,却倔强地延伸着。
十九岁那年,母亲把她嫁了。
男方姓周,是个樵夫,住在邻村。周家家境比贺家好不了多少,但周母是个厉害角色,在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刁钻刻薄。周母看中了贺双卿的勤快——一个能干活、能吃苦、还不要嫁妆的媳妇,上哪儿找去?
贺双卿不想嫁。她见过那个姓周的年轻人,粗壮,沉默,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他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头牲口——不是厌恶,也不是喜欢,而是一种漠然的打量,仿佛在估算她值多少钱。
可她没有选择。母亲做的主,媒人说的亲,她一个女孩子家,能说什么?
出嫁那天,下着雨。
江南的雨,从来不肯痛快地下。那天的雨也是细细密密的,落在花轿的顶棚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贺双卿坐在花轿里,穿着借来的嫁衣,脸上涂着廉价的脂粉。她透过轿帘的缝隙往外看,看到绡山在雨中朦朦胧胧的,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她忽然想起自己十三岁时写的一首词。那时候她还不懂什么是愁,只是觉得春天过去了有些可惜。现在她懂了,可那首词已经写不出来了。
花轿颠颠簸簸地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周家。没有鞭炮,没有唢呐,没有闹洞房的亲戚。贺双卿被领进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那就是她的新房。
新婚之夜,丈夫倒头就睡,鼾声如雷。她一个人坐在床边,听着窗外的雨声,一夜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她在地上捡起一根烧焦的树枝,在墙上写了一行字:
“薄命嫁樵夫,青山空对门。”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行字,又觉得不该写。这里是婆家,不是自己的家,墙上乱写乱画,婆婆看见了要骂的。她用手去擦,可焦炭的痕迹怎么也擦不干净。最后她只好弄了些泥巴,把那行字糊住了。
糊得住墙上的字,糊不住心里的字。
三、灶台与词笺
婚后的日子,像一口永远不会烧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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