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头露面;她想建功立业,可女子不能科举做官。她能做的,只有写词。写那些没有人读的词,写那些读了也没有人懂的词。
她在《喝火令》中写道:
“帘卷东风紧,花飞春事空。
绿阴庭院几番风。
燕子不来,人去也匆匆。
记得年时见,灯前笑语同。
而今独自倚帘栊。
一样黄昏,一样月明中。
一样小窗人静,只是不相同。”
“一样黄昏,一样月明中,一样小窗人静,只是不相同”——景物还是那些景物,可人已经不是那个人了。她说的“人”,是谁?也许是某个她曾经喜欢过的人,也许是她自己。那个曾经的自己,已经不在了。
四、昆曲
吴藻的丈夫黄某,虽然不懂词,却有一个爱好——昆曲。
黄家养了一个昆曲班子,每逢节庆便在府中唱戏。黄某最喜欢听《牡丹亭》,每次听都听得如痴如醉,有时候还跟着哼几句。吴藻起初觉得好笑,后来也跟着听,听着听着,便入了迷。
《牡丹亭》写的是杜丽娘和柳梦梅的爱情故事。杜丽娘是个闺阁女子,梦见了柳梦梅,便爱上了他,爱到死去活来,爱到死而复生。吴藻读《牡丹亭》时,常常泪流满面。她不是为杜丽娘哭,而是为自己哭。杜丽娘至少还有梦,而她连梦都没有。
她开始学唱昆曲。
她学得很快,不到半年就能唱整出的《游园惊梦》。她的嗓子好,音色清亮,唱起来婉转动人。黄某听了,高兴得不得了,逢人便说:“我媳妇会唱戏,唱得比戏子还好。”
吴藻不在乎丈夫的夸赞。她在乎的是,唱戏的时候,她可以暂时忘记自己是谁。她可以变成杜丽娘,可以变成杨玉环,可以变成任何一个她想象中的女子。那些女子和她不一样,她们敢爱敢恨,敢生敢死,敢做她不敢做的事。
她在《高阳台》中写道:
“春又阑珊,我亦飘零,何堪更送春归。
帘外莺啼,催人泪湿罗衣。
年时曾记花前饮,到如今、花事全非。
剩凄迷、芳草天涯,燕子楼西。”
“我亦飘零”——她觉得自己像一片落叶,飘在风中,不知道要落到哪里去。她有家,有丈夫,有丫鬟,有仆人,什么都有。可她什么都没有。她像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幽灵,看得见人间的一切,却触碰不到。
她开始自己写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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