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第二天早上,她起不来了。
她发着高烧,脸色通红,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意识模糊。家人请来了医生,医生看了,说是伤寒,开了一剂药。可药灌下去,烧不退,反而更高了。
婚礼取消了。张家的花轿停在门口,又原路返回了。亲戚朋友们来了,又走了。叶家埭从一片喜庆变成了一片愁云惨雾。
叶小鸾躺在床上,窗外的雨细细密密地下着。江南的雨,从来不肯痛快地下。可那天的雨,下得很大,很急,像是在催她上路。
她的母亲沈宜修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哭得说不出话来。她的父亲叶绍袁站在门口,老泪纵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姐姐们轮流来看她,每一个都哭红了眼睛。只有她自己,平静得像一潭水。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母亲,说:“娘,不要哭。我走了,会回来的。”
沈宜修哭着问:“你去哪里?”
叶小鸾说:“回天上。我本不是这里的人,我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来走一遭。现在时候到了,该回去了。”
沈宜修以为她在说胡话,哭得更厉害了。
叶小鸾又看了看姐姐们,说:“姐姐们,不要伤心。我写的那些诗,你们帮我收好。将来印出来,留个念想。”
叶纨纨哭着点头,说不出话来。
叶小鸾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她的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弱,像一根细细的丝线,风一吹就断了。
十月十六日,婚礼的那一天,叶小鸾病逝于疏香阁,年仅十六岁。
她死的时候,脸上带着微笑,像是在做一个好梦。她的身边,放着那把她最喜欢的琴,还有她刚刚写完的一首诗。那首诗没有题目,只有四句:
“身似浮云心似灰,任他花落与花开。
从今若许闲乘月,半夜骑鲸海上回。”
“身似浮云心似灰”——她的身体像浮云一样,飘来飘去;她的心像死灰一样,没有波澜。“任他花落与花开”——管它花落还是花开,都与她无关了。“从今若许闲乘月”——如果以后可以趁着月色悠闲地出行。“半夜骑鲸海上回”——她要在半夜骑着鲸鱼,从海上回来。
她回来了吗?没有人知道。也许她回来了,在某个下雨的夜晚,悄悄地回到疏香阁,坐在窗前,看着那株腊梅,弹一曲《梅花三弄》,然后在黎明之前,悄悄地离开。
七、返生香
叶小鸾死后,叶家的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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