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以青镫白发之嫠妇,与莫愁、桃叶同列文章,后人其谓之何?”
王士禛后来把这句话刻在了心里。他晚年回忆此事,说:“这是我一生最惭愧的事。不是因为我写错了诗,而是因为我不了解她。她是一个有气节的女人,我不应该把她和那些风尘女子并列。”
纪映淮拆坊的事,在江南传开了。人们都说,这个女子了不起。有人说她是“烈女”,有人说她是“节妇”,有人说她是“奇女子”。可她不在乎。她在乎的,从来不是别人怎么看她。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对得起丈夫,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明朝。
她在《真冷堂词》中写过这样一句:
“冰霜自励,松柏为心。”
“冰霜自励”——她用冰霜来磨砺自己,让自己变得坚强。“松柏为心”——她的心像松柏一样,四季常青,永不凋零。这是她对自己的期许,也是她一生的写照。
七、真冷堂
纪映淮的晚年,是在云里村度过的。
她住在村头一间低矮的茅屋里,四面透风,冬冷夏热。她的儿子长大了,娶了媳妇,生了孙子。她不和他们住在一起,她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她不喜欢热闹,不喜欢打扰,她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活着。
她不再写诗了。
自从丈夫死后,她就把笔放下了。不是不想写,是不敢写。一写,就会想起从前;一想起从前,就会哭。她不想哭。哭是最没有用的事。
她的词集叫《真冷堂词》。“真冷”二字,是她对自己一生的概括。她的心,是真的冷了。不是装出来的冷,是真的冷。从丈夫死的那一天起,她的心就冷了,再也没有暖过来。
可她从来没有后悔过。
她嫁给杜李,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为杜李守节,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没有人逼她,没有人求她,是她自己要的。她要的,就是一个“真”字——真心,真情,真正地活着。
康熙三十年(1691年)前后,纪映淮在云里村病逝,享年七十四岁。
她死的时候,身边有儿子,有儿媳,有孙子。她的眼睛闭着,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像是在做一个好梦。她的枕边放着一卷旧稿,那是她的《真冷堂词》。稿子已经很旧了,纸泛黄了,边角卷了,有些地方还被虫蛀了。可字迹还在,那些娟秀的、工整的、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字,还在。
她死的那天,莒州下着雨。
北方的雨,不像江南的雨那样细细密密、不肯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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