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北风,吹得紧。“开门雪尚飘”——打开门,雪还在飘。“不知庭前树,开遍玉琼瑶”——不知道庭前的树上,开满了玉做的琼瑶。她把雪比作玉,把树比作花,把寒冷的冬天写成了温暖的春天。她的心里,住着一个永远不会凋谢的春天。
她十二岁那年,写了一首《梅花》:
“冰姿原绝世,冷淡不争春。独抱孤山雪,甘为石上尘。”
这首诗写得太冷了。“冰姿原绝世”——她的冰姿,本来就是绝世无双的。“冷淡不争春”——她冷淡,不跟别人争春。“独抱孤山雪”——她独自抱着孤山的雪。“甘为石上尘”——她甘愿做石头上的尘土。她把自己比作梅花,不争不抢,不媚不俗,清清白白地活着。即使变成尘土,也是干净的尘土。
她的父亲读了这首诗,叹道:“这孩子,心太高了。”他不知道,女儿的心不是高,是冷。那冷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她像一株梅花,开在雪地里,没有人看见,可她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自己开得美不美,香不香。
席佩兰十五岁那年,嫁了人。
嫁的是同乡的孙原湘。孙原湘,字子潇,号心青,是常熟有名的才子。他比席佩兰大几岁,生得风度翩翩,才华横溢,诗文书画无一不精。他读过席佩兰的诗,对她的才华极为仰慕。他托人提亲,席家答应了。
出嫁那天,常熟下着雨。
席佩兰坐在花轿里,透过轿帘的缝隙往外看,看到虞山在雨中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水墨画。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山上玩耍的情景——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可现在,她要嫁人了,要离开家乡,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做一个陌生男人的妻子。
她不怕。她听说孙原湘是个才子,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她想,嫁给这样的人,至少不愁没有共同语言。
花轿抬进了孙家。孙原湘在门口迎接她,穿着大红的新郎服,气宇轩昂。他接过她的手,轻声说了一句:“你来了。”
席佩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常熟城外的小河。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跟着他走进了孙家的大门。
婚后的日子,是席佩兰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孙原湘不仅是她的丈夫,更是她的诗友、知音、灵魂伴侣。他们一起读书,一起写诗,一起赏画,一起游山玩水。每当夜深人静,两人便在书房里相对而坐,一盏灯,两杯茶,你说你的见解,我说我的看法,有时候争论不休,有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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