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气节,不比他的差。
她嫁给了莒州的杜李。杜李是明朝的诸生,清军南下,城破,他被戮。那一年,她只有二十五岁。她带着六岁的儿子,逃进深谷,毁面觅衣食,供养老姑。她活着,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孩子,是为了婆婆,是为了杜家的香火。她守寡四十多年,守到头发白了,守到眼睛花了,守到再也守不动了。
她的词集叫《真冷堂词》。真冷,不是装出来的冷,是真的冷。她的心,从丈夫死的那天起,就冷了。冷了一辈子,再也没有暖过来。
可她也写过不那么冷的诗。她在二十多年前,写过一首《咏秋柳》:
“栖鸦流水点秋光,爱此萧疏树几行。不与行人绾离别,赋成谢女雪飞香。”
这是她一生中最好的一首诗。她写的不是离别,是爱。她爱这秋天的柳树,爱它的萧疏,爱它的清瘦,爱它“不与行人绾离别”的洒脱。那时的她,还没有经历丈夫的死,还没有经历国破家亡,还没有经历那四十多年的守寡。那时的她,还是一个在秦淮河畔写诗的女孩。那诗里,没有恨,只有爱;没有冷,只有香。
可她后来,把那些诗都忘了。她只记得冷,只记得恨,只记得那四十多年的苦。她让人把朝廷为她立的牌坊拆了。她说,我不要清朝的牌坊。我是明朝的人,死也是明朝的鬼。她的丈夫是抗清殉难的,她怎么能接受清朝的褒奖?
她拆了牌坊。可她没有拆掉自己的心。她的心,是明朝的。永远都是。
王端淑,字玉映,号映然子,山阴人。她是王思任的女儿。王思任,是明末的文学家,以“谑庵”之号闻名天下。清军南下,他绝食殉国。王端淑是她的女儿,她没有殉国,可她用自己的方式,守住了明朝的气节。
她嫁给了钱塘丁圣肇。丁圣肇是个文人,也是个明朝的遗民。他们一起,活在那个变了颜色的天下里。她不剃发,不穿清装,不与清朝的官员来往。她把自己关在那间小小的书房里,读书,写诗,编书。
她编了一部《名媛诗纬》。四十二卷,从汉代到明末,数百位女诗人,数千首诗。她用二十年的时间,把这些散落在历史角落里的名字,一个一个地捡起来,掸去灰尘,擦亮,放回原处。
她在自序中写道:“使不为之传,则湮没无闻,岂不可惜?”她可惜的不是自己的诗,是那些和她一样的、被历史遗忘的女子。她不想让她们消失,不想让她们的眼泪白流,不想让她们的才华被泥土埋没。
她做到了。《名媛诗纬》流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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