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勒过她的眉目。她是袁枚的女弟子,可她不是那些锦衣玉食、在湖楼上赏花品茗的闺秀,她是一个在针线筐里翻出诗稿的穷女人。
可她偏偏是那个时代最不应该被遗忘的声音。
一、江左烟霞
她出生的时候,吴江下着雨。
那是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是乾嘉盛世最繁华的岁月,西湖的画舫来来往往,孤山的梅花开了又谢,姑苏的街巷脂粉流香。可在吴江那间小小的庭院里,没有人记得那一天下了多大的雨。她父亲汪蓉亭是个商人,不是什么大富商,只在镇上开了一间不大不小的铺子,卖些南北杂货,日子过得殷实却不奢华。
汪蓉亭这个人,有几分文人的酸气。他虽然是个商人,可他骨子里好文墨,尤其喜欢和读书人打交道。他的书房里藏着几箱子书,经史子集都有,没事的时候他就翻翻。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生出一个读书的儿子。他有五个儿子,个个资质平平,教了半天也记不住几句诗。眼看着汪家的书香,怕是要断在他这一代了。
汪蓉亭不甘心,他把希望寄托在小女儿身上。
玉轸五岁那年,父亲常让她坐在自己膝头,指着墙上的字帖教她识字。她学得极快,三遍就能记住,五遍就不会忘。汪蓉亭惊喜万分,逢人便说:“我家玉轸,将来是要做才女的。她才五岁,已经能背十几首唐诗了。”
可那安闲的日子,太短了。
她十岁那年,汪蓉亭一病不起,几天工夫就咽了气。他死得仓促,连句像样的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他死后,汪家顿时失了顶梁柱,家道中落,殷实变成了拮据,拮据变成了窘迫。汪玉轸被迫辍学,放下书本,拿起针线,帮人做刺绣缝纫赚钱贴补家用。
十岁的孩子,手还小,拿不稳针,可她硬是学着拿。她绣花,绣鸟,绣鱼,绣山水,把一幅幅绣品拿到集市上去卖。她卖的绣品比别家的便宜,比别家的精致,渐渐地有了几个老主顾。她靠着这几个主顾的照顾,勉强撑住了汪家的门面。
可她心里不甘。她不甘心放下书本,不甘心把那些刚刚学会的诗句忘掉。她白天做针线,晚上偷偷地读书。家里已经没有余钱买书了,汪蓉亭留下的藏书,除了“四书”之外,只有李渔的《笠翁十种曲》和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她把这两本书翻来覆去地读,读到纸都皱了,读到书角都卷了,读到一个字都不会背错。
二、嫁衣如血
她十九岁那年,嫁了人。
嫁的是同乡的陈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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