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连自己孩子都快要养不活了。
她在诗中,始终保持着一种惊人的克制。她不哭,不骂,不怨。她只是把那些苦,一点一点地磨碎,撒在字里行间,像盐溶进水里,看不见,可喝一口就知道——那是咸的,是苦的,是疼的。
三、针线筐里的诗稿
汪玉轸寄居在表弟朱春生家的日子里,是她一生中最黯淡的时光,却也是她生命中最后一点光的起点。
朱春生这个人,心地善良,也喜欢写诗作文。他在镇上和几个文友组了一个“竹溪诗社”,平日里互相唱和,日子过得清雅闲适。他常常记挂着表姐家的生计,时不时带些米面油盐去看望她。汪玉轸总是推辞,可朱春生坚持要帮。他说:“表姐,你一个女子,带着五个孩子,太难了。我不帮你,谁帮你?”
一天,朱春生在汪玉轸的针线筐里,无意中发现了几页诗稿。他好奇地拿起来,读了几行,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那几页诗稿,写在一张张废纸上,有的是旧账本的反面,有的是糊窗户的毛边纸裁剩的边角料,有的是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半截纸。纸上的字迹娟秀工整,一笔一划都带着认真的痕迹。可那些诗的内容,却让朱春生读了心头发紧:
“坐愁换过烛三条,才向妆台卸翠翘。只恐眠迟难早起,明朝记得是花朝。”
“坐愁换过烛三条”——她一个人坐在灯前,愁得换了一根又一根蜡烛。“才向妆台卸翠翘”——她终于起身,对着妆台卸下头上的翠翘。“只恐眠迟难早起”——她只担心睡得太迟,明天早上起不来。“明朝记得是花朝”——明天记得是花朝节,要早起,要给孩子们换上新衣裳,要让日子看起来还像那么一回事。
这是她难得的、没有被愁完全淹没的一首。可读到最后,你分明能感觉到那愁,不是不在,而是被她压在了句子底下。她怕它冒出来,所以用“明朝记得是花朝”把它压住。可她压得住一天,压不住一辈子。
朱春生读完了,抬起头,看着汪玉轸。她坐在角落里,手里还拿着针线,低着头,脸红了,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朱春生说:“表姐,这是你写的?”
汪玉轸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说:“表弟,你别笑我。之前到你家,看到书架上有一册元人诗选,翻了几页很喜欢,就偷偷带回来了。晚上等孩子们都睡着了,我在灯下看。看了几个月,好像渐渐明白如何写诗了,就写了几首。可我知道自己水平不高,没给别人看过。”
朱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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