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她死了,可她的诗还在。在《湖上草》里,在《戊寅草》里,在每一个读到她的诗的人心里,她还活着。活着,就能继续笑,继续闹,继续唱,继续舞。舞那柄短剑,舞那阵春风,舞那朵桃花,舞那场永远下不完的雨。
她们是贺双卿。绡山脚下,她坐在灶台前,双手沾满面粉,正费力地揉着一团粗粝的黄面。窗外的雨声细细密密的,像是在跟她说话。她侧耳听了一会儿,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欢喜,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她认了命,可她不甘心。不甘心那些诗,只写在灶台后面的泥地上;不甘心那些词,只写在烧焦的树枝上;不甘心那些字,只写在被雨水冲走的旧稿里。她不甘心,可她没有办法。她只能写,写在地上,写在枝上,写在纸上,写在一切能写的地方。她写了几百首,可留下来的,只有十几首。十几首,够了。十几首,够她活一辈子了。她死了,死在绡山脚下的破屋里,死在那一场永远下不完的江南烟雨里。她死了,可她的词还在。在《雪压轩词》里,在每一个读到她的词的人心里,她还活着。活着,就能继续写。写在灶台后面,写在烧焦的树枝上,写在被雨水冲走的旧稿里。写在地上,写在枝上,写在纸上,写在一切能写的地方。
她们是顾太清。北京的风沙里,她穿着男装,腰佩短剑,骑着高头大马,在街上飞驰。日本人看到她,惊叹不已——“这个中国女人,真了不起!”她很喜欢别人说她“了不起”。不是因为她虚荣,而是因为她想证明:女人不比男人差。女人可以读书,可以习武,可以革命,可以上战场,可以做任何男人能做的事。她做到了。她读了书,习了武,革了命,上了战场,做了任何男人能做的事。可她还是没有得到幸福。她的丈夫奕绘死了,死在她四十岁那年,死在王府的深院里,死在那一场她永远也醒不来的噩梦里。她被赶出了王府,带着几个孩子,住在西城养马营的一间破屋里。她卖字为生,一个字卖一文钱。她卖了一辈子字,卖到眼睛都花了,卖到手都抖了,卖到再也写不动了。可她还在写。不是不想停,是不敢停。停了,她就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了。她死了,死在那一场永远下不完的江南烟雨里——不,北京没有江南的雨。北京有风沙,有雪,有冰,有霜,有那些她写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哭了一辈子的词。她死了,可她的词还在。在《东海渔歌》里,在每一个读到她的词的人心里,她还活着。活着,就能继续写。写那场永远下不完的雨,写那阵永远吹不完的风,写那场永远做不完的梦。
她们是吴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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