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和她一样、被历史遗忘的女诗人的书。书的名字叫《名媛诗纬》。她编了二十年,编了三十年,编了一辈子。她编到手都肿了,编到眼睛都花了,编到头发都白了,编到再也编不动了。可她还在编。不是不想停,是不敢停。停了,她就不知道那些名字还在不在了。名字在,她们就在。名字不在了,她们就真的死了。她不能让她们死。她要把她们的名字从故纸堆里捞出来,擦干净,放在书里,让她们活着。她做到了。《名媛诗纬》里,有几百个名字。几百个,够了。几百个,够她活一辈子了。她死了,死在那一场永远下不完的江南烟雨里。她死了,可她的书还在。在《名媛诗纬》里,在每一个读到她的书的人心里,她还活着。活着,就能继续编。编那些名字,编那些诗,编那些被历史遗忘的魂。
她们是顾玉蕊。杭州西湖边的蕉园里,她召集了同城的几位才女,包括林以宁、柴静仪、钱凤纶、朱柔则、冯又令、毛安芳、李端明,一共九人,称为“蕉园七子”。她们定期聚会,在西湖边的蕉园里,吟诗作赋,品茗赏画,互相唱和。那是一个属于女子的文学乌托邦。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以为那些诗会一直和着,那些茶会一直热着,那些灯会一直亮着。可她错了。蕉园诗社后来散了。不是散了,是散了。顾玉蕊老了,林以宁病了,柴静仪嫁了,朱柔则搬了,冯又令死了,毛安芳走了。蕉园诗社散了,像那场江南的雨,落在湖里,落在山上,落在她们再也回不去的旧梦里。顾玉蕊一个人,守着她的秋声馆,守着那卷《蕉园词》,守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她不再写诗了。不是写不动,是不想写了。写诗是需要对手的。她的对手走了,她写给谁看呢?她死了,死在那一场永远下不完的江南烟雨里。她死了,可她的词还在。在《蕉园词》里,在每一个读到她的词的人心里,她还活着。活着,就能继续写。写那些诗,写那些茶,写那些灯,写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她们是林以宁。杭州孤山脚下,她站在一株老梅树前,雨水顺着花瓣滴下来,滴在她的肩上,滴在她的袖口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像泪,又不像是泪。她看着那株梅,看了很久。她想起从前和女伴们在蕉园里写诗的日子,想起那些诗,那些茶,那些灯,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她想起顾玉蕊,想起柴静仪,想起钱凤纶,想起朱柔则,想起冯又令,想起毛安芳,想起李端明。她们都散了,都老了,都病了,都死了。只有她一个人,还活着。活着,就得继续写。写那些诗,写那些茶,写那些灯,写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她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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