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脚步声停在实验室门口。
不是闯进来,也不是离开,只是稳稳停住,像来人早知道里面该交什么,所以只在门槛外等着。那一瞬间,屋里残留的纸味都像被压冷了。
沈砚把镜头压低,呼吸放轻。老何下意识往档案盒旁边挪了半步,想把桌上那几张作废页挡住,可他很快就意识到,公开档案一旦联动,纸上的东西就不再只是某个人手里的证据,而是已经写进整栋楼缝隙里的事实。
许沉却没动。
她看着门口那道被走廊灯拉长的影子,忽然明白自己第一次不是在晚读结束前回头,而是在晚读结束之后,在封楼标识被撤掉、临取流程正式作废之后,回头去看那扇曾经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的门。
这一步很短,却像跨过了整条旧规则的边界。
门外的人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没有催促,也没有暗号,只有一种近乎公事公办的确认。邱见深脸色一沉,按住桌角那部老电话旁的转交底单,低声道:“是来接废止目录的。”
“谁?”老何声音发紧。
“值夜侧。”邱见深说,“或者说,已经接受公开页的人。”
许沉把那张写着“第四排空位”的底单重新压平,脑子飞快转了一圈。旧实验楼三层重新开放后,最先同步的不是门,不是灯,而是转交关系。临取流程虽然已经作废,可作废不代表没有人来收尾。学校最擅长的,就是把一条失效的制度拆成几段,继续拿来压人。
门外的人又敲了一下,这次更轻。
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里面的公开页,已经拍完了吗?”
许沉眼底一紧。
那声音不是教导主任,也不是值夜人惯常压低嗓门的语气,而是年级组里一贯负责盖章、转签、跑流程的那种口气,平稳、干净,像每个字都提前走过审批。她和沈砚对视一眼,沈砚缓慢点了点头,意思很清楚:外面那个人不是临时闯来的,而是知道自己有资格站在这里。
“拍完了。”许沉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门外听见。
门外安静了两秒。
“那就好。”对方说,“别把作废件单独留在这里,值夜交接要补最后一页。”
老何脸色顿时变了:“还补什么最后一页?临取流程都作废了。”
“作废的是流程。”门外的人语气没有起伏,“不是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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