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打点行装
陆怀瑾握着云浅浅的手指紧了紧。
掌心相贴的地方,温度一点一点渗进来,把他心里最后那点悬着的、对于未知前路的细微躁动,熨帖得平平整整。
“那咱们,”他低头看着舆图上那个圈,声音里带了笑,“就让南溪,早点姓陆。”
烛火又爆了个灯花。
两人没再说话,只并肩站着,一页一页翻看翁一连夜整理出来的册子。
上面列着云家商行在南溪及周边州府的所有产业、可靠人手、可调动的车马船只、可能遇到的本地士绅豪强名单,以及他们各自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阴私把柄。
每一条后面,都用蝇头小楷注了云浅浅的批注,字迹娟秀,内容却刀刀见骨。
时间在纸页翻动的沙沙声里溜走。
窗外,京城的天,渐渐由墨黑,透出一种沉郁的灰蓝。
消息,是捂不住的。
尤其是关于陆怀瑾的消息。
前一日金殿上那场惊心动魄的授官,皇帝亲赐密旨虎符,种种细节,经由不同人的嘴,添油加醋,在京城的茶楼酒肆、深宅大院里,以惊人的速度发酵、变形。
等到天色大亮,陆怀瑾被贬往南溪县的消息,便已人尽皆知。
士族圈子里,弥漫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近乎喜庆的气氛。
“听见了吗?六元及第的陆大状元,外放了!南溪县!”刘府里,刘敬文捋着胡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南溪那种地方,朝廷前前后后派了七八任县令,最长的待了半年,最短的,行李没卸完就被山匪吓回来了。他一个赘婿,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去了能有什么作为?”
“怕是凶多吉少。”旁边的幕僚凑趣,递上一盏茶,“就算他运气好,没死在山匪手里,那穷山恶水,瘴气弥漫,三五年下来,人也就废了。陛下这一手,妙啊。”
“自不量力!”王安石在都察院里,对同僚冷笑,“妄图以商贾之资,撼动朝堂根基?痴人说梦!此去南溪,便是他的埋骨之所!等着看吧,不出三月,必有他的死讯传来!”
类似的话,在无数个角落响起。
陆怀瑾,这个曾经搅动风云、让整个清流士族阶层如芒在背的名字,在他们嘴里,迅速变成了一个笑话,一个即将被遗忘的、自寻死路的狂徒代名词。
他们乐于谈论他可能遭遇的种种凄惨下场,仿佛这样就能抹去他曾经六元及第带来的刺痛,重新证明他们所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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