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
“陆兄!陆兄留步啊!”张帅人未到,声先至,那过于热情的嗓音在清晨冷冽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几步走到陆怀瑾面前,上下打量他这一身朴素的装束,眼里飞快掠过一丝鄙夷,脸上却笑得更“诚恳”了:“听闻陆兄今日启程赴任,小弟特来送行!陆兄何必走得如此匆忙,这般低调?好歹也是六元及第的魁首,朝廷命官,这……这也太简朴了些。”
他摇着扇子,环顾那寥寥几辆马车和几十个仆役,叹了口气,声音拔高,确保周围看热闹的都能听见:“唉,想当初琼林宴上,陆兄是何等意气风发!谁曾想,世事无常啊!南溪路远,山高水险,陆兄这一去,前程渺茫,凶险难测……小弟每每思及,心中实在……实在惋惜不已!”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陆怀瑾的脸色,期待看到愤怒、难堪、或者哪怕一丝颓丧。
然而,陆怀瑾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似乎觉得有些无聊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蹩脚的戏。
这反应让张帅有些讪讪,也有些恼火。
他折扇一收,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陆兄,听小弟一句劝。到了南溪那地方,莫要再像在京城这般……锋芒毕露。该低头时需低头,该装傻时且装傻。保命,才是要紧。若实在撑不住,递个信回京,说不定……小弟还能在岳丈面前为陆兄美言几句,看能否……呵呵。”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里的侮辱与轻蔑,已赤裸裸地摊在了陆怀瑾面前。
陆怀瑾终于动了动眼皮,看向张帅,像是才看清他的脸。
“张榜眼,”陆怀瑾开口,声音平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你说完了?”
张帅一愣。
陆怀瑾却不再看他,转头对翁一道:“翁叔,时辰差不多了,让后面都动起来吧。夫人怕冷,别在风口久站。”
“是,姑爷。”翁一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手,对着府门内,清晰地打了个手势。
张帅有些莫名其妙,回头看去。
只见云府那扇一直紧闭的侧门,忽然毫无征兆地,轰然向内打开。
门内,并非他想象中的空空如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车。
不是一辆,不是十辆,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
打头的是二十几辆一模一样的、用厚实油布蒙得严严实实的四驾大车,每辆车都由四匹神骏健硕的骡子拉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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