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含碳量太高,杂质太多,锻造的时候没能把渣子排干净,钢质不均匀,铳管承受不住火药的爆发力,一打就裂。”
“你的手艺是顶级的,可你手里的材料,配不上你的手艺。”
贺连呆住了。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被雷劈了的泥胎,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一动不动,嘴唇微微颤动,像在咀嚼一个十年没想明白的答案。
十年。
他带着一百二十人,造了一百二十杆铳,全废了。
他烧了十年的炉子,试了十年的配方,换了十年的铁,改了十年的图,可没有一杆能用。
不是他不努力,不是他不聪明,是他不知道,问题不在他,在于——
“钢。”
他把这两个字念出声,声音像一根被绷断的琴弦,“嗡”地一声,弹了两下,抖了两抖,最后归于寂静。
“原来……是钢。”
他的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也没去擦,就那样挂着,像两条断了线的珠子。
“十年了。”他把这三个字说出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微臣一直以为是自己手艺不到家,原来是——”
“原来是材料。”
“是材料拖累了手艺。”
陆怀瑾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把头点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案后,把一份文卷拿起来,推到贺连面前。
“走,跟本王来。”
“去哪儿?”贺连下意识问了一句,问完就后悔了——他现在是阶下囚,哪有资格问这种问题。
可陆怀瑾没在意,只是淡淡说了两个字:“看真东西。”
两个字,像两块砖头砸在地上,“咚、咚”,砸得贺连的心口一热。
真东西。
他来泉州十天了,看了十天假的,画了十天假的,偷了十天假的。
现在,有人要带他去看真的。
贺连跟着陆怀瑾出了官署,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一路往北,穿过半个泉州城,出了北门,又走了半个时辰的山路,最后停在一处山坳里。
山坳三面环山,一面朝南,入口极窄,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峭壁,峭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把整个山口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普通的山谷,谁也想不到里头别有洞天。
山口有守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个个腰挎短刀,目不斜视,见了陆怀瑾,齐刷刷单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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