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殿下!”
贺连跟着出了官署,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穿过半个泉州城,出北门,又走了半个时辰山路,停在一处山坳里。
三面环山,一面朝南,入口极窄,只容一辆马车通过。
两侧峭壁刀削斧劈,长满青苔藤蔓,把山口遮得严严实实。
从外面看就是个普通山谷,谁也想不到里头别有洞天。
山口有守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见了陆怀瑾齐刷刷单膝跪地:“汉王殿下!”
陆怀瑾摆手:“起。”
穿过山口,眼前豁然开朗。
一大片平地,足有二十亩。
北面一排排高炉,炉口喷着橘红色的火舌,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颊发烫。
东面是锻打场,几十个铁匠抡着锤子,“叮叮当当”的锤击声此起彼伏,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骤雨,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西面是成品库,一排排木架上摆满了火铳,铳管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马钧就站在高炉前面。
一身灰布工服,袖子挽到肘弯,两只小臂上全是烫伤和铁屑烧出来的疤,可那双手极稳,稳得像两把尺子。
“汉王殿下。”他朝陆怀瑾拱了拱手,目光落在贺连身上,上下扫了一眼,没说话。
“马钧。”陆怀瑾说,“把燧发枪的锻造流程,从头到尾,给这位看看。”
“全程公开。一样都不许藏。”
马钧的眉头动了一下——他认出了贺连。
昨天在火器营里头,就是这双眼睛,一直盯着点火机构不放。
可汉王殿下说了“一样都不许藏”,他就不藏。
“好。”马钧把袖子又往上撸了撸,转身走向高炉。
“看好了。”
他从炉边夹出一块钢锭。
那钢锭通体乌青,表面泛着一层细密的银灰色光泽,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石头。
他把钢锭搁在铁砧上,拿铁钳夹着,凑到贺连眼前。
“这是精钢锭。”
“你看这断面。”
钢锭被一锤劈开,断面露出细密均匀的纹理,像一块被切开的年轮蛋糕,每一层都薄得像纸,纹丝不乱。
“杂质,千分之三以下。”
“碳含量,七分。”
“这是水力锻锤打出来的。
一锭钢,翻来覆去捶打四十八次,每一次都把渣子挤出去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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