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次之后,这钢的密度,比你们大燕最好的铁,高出三成。”
贺连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他伸出手,想摸那断面,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像怕把它弄脏了。
马钧看了他一眼,把那半块钢锭塞进他手里:“摸。”
贺连的手指抚过断面,指腹上那些老茧和铜绿蹭在钢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手开始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均匀……”他喃喃道,“从头到尾,没有一处不均匀……”
马钧没接话,转身走向钻镗台。
一台水力驱动的镗床,巨大的木齿轮在水流冲击下缓缓转动,带动一根长长的镗杆在铳管内壁来回推拉。
镗杆顶端嵌着一颗硬度极高的钢珠,每推拉一次,铳管内壁就光洁一分。
“钻膛。”马钧说,“先钻,后镗。
钻出来的孔,粗。
镗出来的孔,精。“
“镗一遍,内壁光洁一分。”
“我们镗七遍。”
“七遍之后,内壁光得能照见人影。”
他把镗好的铳管从镗床上取下来,递给贺连。
贺连接过来,凑到眼前,往里头看。
铳管内壁光滑如镜,膛线均匀地螺旋延伸,像一条被精心雕刻的螺纹,一圈一圈,纹丝不乱。
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内壁,指甲滑了过去,连一丝阻力都没有。
“光……”他的声音发颤,“比铜镜还光……”
“这样打出去的弹丸,”马钧说,“不会乱转,不会偏,不会卡膛。”
“你炸膛,不是因为壁厚不够。
是因为内壁太粗。
粗壁糙面,火药一炸,气从缝隙里乱窜,局部压力暴增,管子就裂了。“
“壁厚三分二厘,没错。可你的内壁,像砂纸。”
“我们的内壁,像镜子。”
“同样的壁厚,同样的药量,一面炸膛,一面不炸。
差的不是厚度,是光洁度。“
贺连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他手里攥着那根铳管,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然后他松开手,把铳管小心翼翼地搁在台上,退后两步。
“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闷响,磕得地面都震了一下。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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