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年三月,金陵,甲字第七。”
“苏晚亭。丁丑年九月,江夏,乙字第四。”
“顾双刀。戊寅年七月,洛阳,丙字第十一。”
名单很长,从上到下,像一道从上个世纪延伸而来的血迹。她快速往下扫,目光忽然在一个名字上钉住了。
谢抱雪。己卯年冬月,镇江,甲字第一。
那是她师父的名字。
谢依兰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不是愤怒,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从骨缝里往外渗的寒意。那本假剑谱还攥在她手里,已经被她的手指捏得变了形。她把它扔在地上,双手撑住桌面,死死地盯着那三个字。
“谢抱雪。”她念出师父的名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划过玻璃,“为什么我师父的名字会在这个名单上?”
许又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转向楼明之,说:“继续往下看。”
楼明之沿着名单往下找。他的手指一行一行地划过那些陌生的人名,划过那些他从未听说过的代号,划过那些已经逝去的岁月留下的墨痕。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停在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名字面前。
陆远山。甲申年二月,镇江,乙字第五。
乙字第五。
他的恩师,那个教他勘查现场要蹲下来看灰尘的人,那个在他被所有人质疑时拍着他肩膀说“我信你”的人,那个三年前死在一条暗巷里、胃里残留着安眠药和烈酒的人——他的名字,被写在一份二十年前的名单里,夹在一块青铜令牌的夹层中,锁在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暗格里。
“这上面——”他的声音沙哑,“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存亡录。”许又开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念一段悼词,“青霜门覆灭之后,所有幸存者——不管是门人、线人、还是外援——都在这张名单上。活着的,死了的,失踪的。谢抱雪是活着的。你师父陆远山,也是活着的。至少二十年前,他还活着。”
“什么叫‘甲字第一’?什么叫‘乙字第五’?”
“甲字,是在覆灭之夜动过手的人。”许又开说,“乙字,是在事后处理过现场的人。”
房间里又安静了。
谢依兰的手撑在桌面上,指尖泛白。甲字第一——覆灭之夜动过手的人。她的师父,那个教她点穴时手把手纠正她每一个指位的老太太,那个在冬夜里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棉袄里暖着的老人,那个临终前眼睛都没闭上的人——在这份名单上,被归类为“动过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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