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下了一场很奇怪的雨——不大,细得像绣花针,落在皮肤上几乎没有感觉,但站在雨里超过三分钟,整个人就会湿透。不是被雨淋湿的,是被空气里那种无所不在的潮气一点点渗透的,像有什么东西正不动声色地穿过你所有的防线,直抵骨头缝里最隐秘的那道裂隙。
楼明之站在许又开宅邸外面的巷子里,已经站了超过三分钟。他把烟叼在嘴里,没点。打火机在手里摁了三下,每次火苗刚冒头就被雨雾扑灭。第四次他没再试了,就这么叼着一根湿透的烟,靠在青砖墙上,眼睛盯着巷子尽头那扇朱漆大门。
门是虚掩的。
不是下人忘了关,也不是风吹开的——那扇门重得两个成年男人推着都费劲,风根本吹不动。虚掩的意思是有人知道他要来,特意给他留了道缝。一种邀请,一种试探,一种请君入瓮。
“你打算在外面站一夜?”谢依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路没有声音——这是她那个没落的武侠世家留给她的最后一点遗产,轻功的底子已经失传了七成,但走路不惊动地上的积水还是做得到的。她走到楼明之身边,手里提着一把收拢的长柄黑伞,伞尖点在青石板上,像个穿连帽衫的女侠客,只是佩剑换成了一把在便利店买的三十五块钱的伞。
“我在数窗户。”楼明之说。
“数窗户?”
“许宅临街的一面,二楼有四扇窗。我们到的时候四扇都亮着灯,现在只剩两扇——最东边那扇和中间那扇。东边那扇是许又开的书房,我在资料里见过那张黄花梨书桌的摆放位置。中间那扇是走廊。他把卧室和客厅的灯关了,只留书房和走廊,说明他知道我们今晚会来,而且他准备在书房见我们。”
谢依兰没说话,只是把黑伞撑开,举到两个人中间。伞不大不小,刚好能遮住两个人,但得挨得很近才行。她没用语言回答他的推理,而是用行动给出了一个更直接的答案:既然要进去,就别在雨里磨蹭了。
他们穿过巷子,踩过几块松动的青石板。石板底下积了水,踩上去发出沉闷的空响,像敲在一面很远的鼓上。朱漆大门越来越近,门缝里透出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湿漉漉的门槛上,把门槛石上刻着的缠枝莲花纹照得明明暗暗。
楼明之伸手推门。手掌贴上木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不是犹豫,而是他注意到门板上有一道很浅的刻痕,呈弧形,从门轴处向外辐射,像是被人用极锋利的刀刃划过。这道刻痕的位置很低,大概离地面不到一尺,不弯腰根本看不到。他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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