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收到那张照片的时候,镇江已经下了三天的雨。
不是那种痛快的暴雨,是江南特有的梅雨——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绣花针,扎在人身上不疼,但凉意能渗到骨头缝里去。他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电线杆往下淌,手里捏着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牛皮纸信封。信封是今天早上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的,没有邮戳,没有快递单号,封口处贴着一截发黄的透明胶带,胶带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像是被人反复撕开又贴上。
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个地下室。画面昏暗,闪光灯的白光打在正面的墙壁上,把墙上的东西照得清清楚楚——那是一整面墙的照片。几十张,上百张,大大小小的照片被图钉钉在一面软木板上,照片与照片之间用红色的线连接着,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照片下面压着泛黄的旧报纸,隐约能看到“青霜门”、“灭门”、“悬案”这些字眼。最中间那张照片被红笔圈了好几个圈,圈圈的线条很重,几乎把相纸划破了。
楼明之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钢笔写了几个字——“你以为你在查真相,其实你也是别人的棋子。今晚九点,青霜门旧址见,有你想看的东西。”字迹很潦草,像是在很着急的状态下写的,但笔画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把照片放在桌上,点了一根烟。烟灰掉在照片上,他用手指轻轻弹掉,指尖触到相纸表面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凹凸——不是相纸本身的纹理,是写字的人留下的笔痕。用力太猛,几乎刻进了纸里。
谢依兰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用毛巾裹成了一个丸子。她看见楼明之站在窗前抽烟的背影,走过去把他指间的烟拿走,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第三根了。你答应过我一天不超过五根,现在才早上九点。”
楼明之把照片递给她。谢依兰接过去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她注意到一个楼明之没有说出口的细节——那张被红笔圈了又圈的照片里,拍的是一个人。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二十年前流行的藏青色中山装,站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那个人的脸被红笔的圈圈划花了,看不清五官,但他的左手腕上戴着一串手串,珠子在闪光灯下反着白光。谢依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枚玉佩——玉佩是师门祖传的,上面刻着一朵青霜花。那串手串上的珠子,每一颗都刻着同样的花纹。
“是我师叔。二十年前失踪的师叔——谢秋池。”
楼明之猛地转过身,拿回照片重新看了一遍。他不懂青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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