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的,轻轻的话:“她就在这间屋子里。”
谢依兰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扫过一排又一排书架。光束切开黑暗,在铁架上撞出凌乱的光斑,灰尘被搅动起来,在手电的光柱里翻滚成一片金色的迷雾。就在那片迷雾的尽头——库房最深处那面墙前,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那是一个老妇人,头发全白了,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挽在脑后。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鞋面上落满了灰。但她走路的姿态像一根被风吹动的柳枝——脚不沾地,衣不沾尘,每一步都带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轻盈。
谢依兰的手电筒掉在了地上。光束在地上滚了半圈,照在老妇人的布鞋上。老妇人弯下腰,把手电筒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递回给谢依兰。她看着谢依兰,眼神比刚才平静了很多,只有眼角几道皱纹微微弯起,像刀锋收进鞘口前最后几道弧光。
“依兰,你长大了。”她说,声音有点沙哑,但很稳。是那种在一个小楼里守了很多年、只跟窗台上的兰草和案头的旧书说话的人,才会有的、略带干涩的稳。
“师叔……”谢依兰的声音破碎了。她往前迈了一步,腿却软了,膝盖几乎要碰到地面。老妇人伸手扶住了她。那只手很瘦,指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老茧——那是练了几十年剑的手。这双手谢依兰小时候握过无数次,每次握都觉得像握着一块温暖的石头。
“别哭,没有时间哭了。”师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越过她的肩头,看向站在书架旁的许又开,目光沉了下来,但没有恨意,只有一种经历过太多之后才会有的、疲惫的了然,“老许,你让我等的人,我等到了。现在该你了。”
许又开点了点头。他的表情终于不再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微笑面具,而是卸下了某种东西之后才会呈现出来的真实轮廓——不狰狞,也非阴鸷,只是有几分沉重的坦荡。他走向库房东南角的铁架,推开一排堆满旧报纸的纸箱,露出后面墙上一个老式的嵌入式保险柜。保险柜的外壳已经生锈了,转盘上积着厚厚的灰。他蹲下来转动密码盘,左三右二左四,每一下都很慢,像是在转动某些沉重的、不能出错的东西。咔哒一声,柜门弹开了。他没有从里面拿东西,而是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
“这里是青霜门覆灭案的全部原始材料,”他说,“包括当年的现场勘查记录、证人证言、财务往来账目,以及——”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以及我本人向警方提供的三份口供。口供上记载了是谁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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