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了青霜门的内应,是谁在那一晚点燃了信号弹,是谁在事后把十七枚弟子的铜扣一颗一颗捡走——包括我带走的那一枚。”
“你是当年的报案人。”谢依兰的声音像一根绷紧的弦。
“我是。”许又开转过身,面对着她。路灯光从铁栅栏间漏进来,落在他苍老的脸上,把每一条皱纹都照得很深,“二十年前那个夜里,是我打了第一个报警电话。但我同时也是那个盗窃了上卷剑谱的人。我在报案之前先从门主书房带走了剑谱,把它藏在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所以我不是证人——我是涉案人。我叫许又开,现年五十八岁,原青霜门外门弟子,盗窃青霜剑谱上卷,隐匿证据,作伪证。”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和,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案情,但撑着铁架的手骨节发白,指甲陷进了铁锈里,“这些话我在心里背了二十年,今天是第一次说出口。谢老师,抓我吧。”
库房里安静了。窗外的野猫终于从围墙上跳了下去,发出一声极轻的落地声。谢依兰看着这个被武侠界尊为“大神”的老人,看着他弯下去的脊背和铁架上那双骨节嶙峋的手,忽然明白了很多事。她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在镇江办这个展览,为什么要把青霜门的文物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为什么要住进档案馆对面的酒店——他在等。等一个能走到这扇铁门后面的人。不是来抓他的人——抓他的人随时可以来。他等的,是那个足够执着、足够聪明、足够不被他的伪装迷惑的人。那个人能穿过他布下的迷局,穿过他的谎言和伪装,走到这间库房的最深处。然后他就可以把背上背了二十年的东西卸下来,交给这个有资格接过去的人。
“我不是警察。”谢依兰说,声音沙哑,但在黑暗里站得很直,“没有资格抓你。但楼明之在来的路上。这些话你可以对他再说一遍。”
“已经在说了。”一个声音从库房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楼明之站在铁门旁,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通话中,对方的号码标注是“省厅专案组”。他应该是在外面听完了全程才推门进来的。他看着许又开,把手机放进口袋,然后大步走到保险柜前,蹲下来往里看了一眼。码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档案袋,每个袋子上都用毛笔写着日期和编号,墨迹已经褪成了深褐色。最上面的那个档案袋上贴着一张便签,便签上是一行小字,笔迹清瘦有力,墨色犹新——“青霜旧案,廿年为期。如期不至,剑谱殉之。”落款是“许又开,自书于辛丑年霜降”。
楼明之伸手进去,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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