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鱼站在平安巷旧杂货铺的门前。
月光从巷口那两棵歪脖子枣树光秃秃的枝桠间漏下来,洒在铺门那块褪了色的旧招牌上。
“平安小押”四个字在月色里泛着幽幽的暗光,木板上那道当年被地痞用刀砍出来的豁口还在,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旧伤疤。铺门紧闭着,门板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锁孔里积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开过了。
他伸手从腰间解下一把用细麻绳系在腰带上的旧铜钥。这把钥匙跟了他许多年——从杂货铺到平安小押,从平安巷到永宁坊,他换过宅子、换过身份、换过无数身行头,唯独这把钥匙始终贴身带着。
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锈住了,他拧了好几下才将锁芯拧开。铁锁咔哒一声弹开,他取下锁,将铺门轻轻推开。
门板发出吱呀一声长响,那响声在午夜空寂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一股陈年积灰的气味扑面而来,混着旧木料、干药材和岁月沉淀之后特有的那股子干燥而清冷的霉味。铺子里很暗,只有从敞开的大门里涌进来的月光勉强照亮了门口方寸之地。他伸手在门框右侧摸到了熟悉的烛台,烛台上还插着小半截蜡烛,他掏出火折子吹燃,将蜡烛点上。
昏黄的烛光在铺子里缓缓铺展开来。屋内陈设如故,和他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靠墙的货架上还摆着那些没卖完的药材罐子和旧书卷,罐口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有几个罐口的封纸已经干裂了。
柜台还是那张老榆木打的旧柜台,台面上被算盘和铜钱磨得光滑如镜,在烛火下反射着幽幽的暗光。柜台后面那张矮凳还保持着推在墙角的位置,那是他每天打烊后坐着算账的地方。墙上挂着的几本旧账簿被风吹得微微卷起了边角,账簿上用炭笔写的数字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站在铺子中央,缓缓环顾四周。
一切都还在,一切都还是老样子。但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三年前他是这间杂货铺的小老板,每天操心的是进货的铜钱够不够、月底的账能不能平、隔壁王婆的养老钱能不能按时还上。
现在他是第二十届财神代理人,猎杀了九位堕落财神,推行了新商法和均田令,刚打完一场硬仗把王导和柔然人同时挡在了邺城之外。他有了侯府,有了田地,有了兵权,有了通神之境的修为。
但他此刻站在这间落满灰尘的旧铺子里,忽然觉得自己还是三年前那个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还算热乎的心的年轻人。
他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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