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面那张矮凳前,用手指在凳面上抹了一下,指尖沾了一层厚厚的灰。他将灰在袖口上擦干净,把矮凳从墙角拖出来放在柜台前面,然后转身走向通往后院的那扇小门。
后院比前铺更暗更小,只有几丈见方,角落里那口水缸还在,缸里的水早已干了,缸底积着一层枯叶和干涸的泥垢。水缸旁边就是当年他和比干喝酒的地方——那时比干化作一个衣衫褴褛的游方道士,敲开了他的门,说天色晚了讨一碗酒喝。
他便从柜台下面翻出半坛没卖完的浊酒,又去厨房里翻出一碟炒过的花生米,端到后院放在石头上。那道士也不客气,盘腿坐在水缸边自斟自饮,喝得微醺时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就你了”。他当时只觉得这道士喝多了说醉话,根本没放在心上。第二天一早道士便不见了踪影,而他醒来之后便发现自己能听见铜钱在柜台上滚动的叮当声,能看见巷口王婆头顶上那团灰扑扑的气场。
他站在水缸边,低头看着那片被月光照得半明半暗的空地。比干那夜坐的石头还在,石面上落满了枯叶和灰尘。他弯下腰将枯叶拂开,将手掌按在冰凉的石头表面上,触感粗糙而坚实。
他记得那一夜他怕道士着凉,从屋里翻出一条破了好几个洞的旧棉被,盖在醉得不省人事的道士身上,自己回柜台后面坐着打了一整夜的算盘。他不知道那一刻,那个被他当作穷道士的老神仙闭着眼睛装醉,眼角却渗出了一滴泪。
他不知道那滴泪就是比干的心——是一个活了三千年、等了无数人、终于遇到一个不图他任何回报的人之后,从胸腔里重新长出来的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裂了纹的玉符。玉符在月光下泛着极淡极细的暗金色光芒,符面上的裂纹从“比”字起笔处斜斜延伸到玉符边缘,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他将玉符握在掌心,闭上眼睛,按照地藏王说的那样,将自己所有的杂念都沉入识海深处——不是财神代理人的心,不是邺城侯爷的心,不是猎杀了九位堕落财神的英雄的心,只是三年前那个在后院里给穷道士披上旧棉被的年轻人的心。那份心没有任何力量,没有任何修为,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在天界的追捕下保护自己的障眼法。
它只有一份最朴素的、最原始的善意——看到一个冷得发抖的人,便把被子盖在他身上。
玉符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热。不是白天比干虚影浮现时那种滚烫灼痛,也不是平日贴身收藏时那种若有若无的温润,而是一种极有规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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