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锁,推门而入。铺子里很暗,他把带来的几支新蜡烛取出来,在柜台、货架和后院门口各点了一支。
昏黄的烛光缓缓铺展开来,照亮了那些落满灰尘的旧物——药材罐子、旧书卷、墙上的旧账簿,一切都和他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他走到后院。水缸还在老地方,比干当年坐过的石头也在老地方。他在石头旁边的空地上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只乳白色的玉瓶,双手捧持置于面前那块平坦的石面上。
然后又从怀中取出三支细檀香——那是沈茯苓年前在南市新买的,说是准备除夕夜祭拜父母用的,他出门前向沈茯苓要了三支。他将檀香插在石缝里点燃,三缕极细极淡的青烟在除夕夜微微潮湿的空气中袅袅升起,在烛火和月光的交织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银灰色,像是三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细桥。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重新盘膝坐好,双手搭在膝头,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神慢慢沉静下来。窗外爆竹声声,远处南市方向隐约传来守岁的百姓们齐声倒数的欢呼声,子时将至。
他将怀中那枚裂了纹的玉符也取出来,和玉瓶并排放在石面上,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玉符表面那道裂纹开始发出极淡极细的暗金色光芒。光芒在裂纹中缓缓流动,从“比”字起笔处沿着裂纹一路延伸到玉符边缘,再从边缘折返回来,循环往复。玉瓶中的液滴也在这一刻骤然加快了旋转,每旋转一圈便在瓶壁上留下极细极密的金色涟漪。
一道极淡极薄的虚影在玉瓶上方的空气中缓缓凝形。
先是轮廓——一个清瘦的人形,盘膝而坐,和他对面而坐的陆悬鱼姿势一模一样。
然后是细节——白袍,长发,双手搭在膝头,面容清瘦温润。但那虚影的面容极为憔悴,原本温润如玉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眼窝深深凹陷,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泛白,和他在飞升池边浴血奋战时一模一样。
白袍的右肩处有一道极长极深的裂口,从肩头斜斜延伸到左肋,裂口边缘还残留着暗金色的劫雷余烬,左臂的袍袖上有一个破洞,破洞周围的布料被灼烧成焦黑色,那是被天枢院镇魂弩箭射穿的痕迹。虚影本身也不稳定,轮廓边缘不断地微微波动着,仿佛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吹散。
“比干先生。”
陆悬鱼开口,声音压得很稳,但他在烛火下握紧的拳头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你的心,我找到了。”
比干的虚影微微动了一下,那双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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