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干回到云栖阁时,天界正值清晨。
第十九重天的清光从竹海上方洒下来,将整片竹林染成一片温润的金绿色。云栖阁坐落在竹海深处一片天然形成的青玉平台上,亭台楼阁依山势而建,没有天枢院那种庄严巍峨的气势,也不像玄坛殿那样霸气外露,只是几间用老竹和青石搭成的精舍,错落有致地散落在竹林与溪涧之间,精舍之间以竹廊相连,廊下流水潺潺,廊上挂着几串用竹节削成的风铃,晨风拂过时发出极清脆极悠扬的叮咚声。
比干从金光中走出来时,守在竹舍门口的两个小道童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
不怪道童眼拙——比干离开云栖阁时是重伤之身,白袍染血,面容枯槁,连拄着竹杖走路都一步三晃。如今他站在晨光里,白袍上的血渍虽还在,但整个人已完全不同了。
他的面容依旧清瘦,却不再是那种被掏空了根基的虚弱清瘦,而是恢复了他独有的大病初愈之后重新焕发生机的饱满神采。他的眼睛——任何一个熟悉比干的人第一眼看的都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瞳孔深处那点针尖大的金色光芒曾经黯淡得几乎看不清,如今却像是重新添满了灯油的明灯,稳稳当当地亮着,光芒温润而深邃,和窗外那片竹海里的晨光交相辉映。
他走路的脚步稳而有力,竹杖点在竹廊的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响声,节奏从容不迫。
更让道童们吃惊的是,他胸口正中央的位置隔着白袍隐约能看到一团淡金色的光晕在有节律地明灭——那是心跳,是实实在在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时透过衣料映出来的光芒。
消息传得极快。比干刚在坐忘亭里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完小道童端上来的一杯清茶,竹海外便传来了粗重而爽朗的大笑声。那笑声震得竹廊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比干老儿!老远就闻到你胸口那股心跳的味道了!”
赤脚大仙从竹林小径上大步走来,他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蓬头垢面,赤着一双厚实的大脚板,腰间挂着一只巨大的葫芦,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他身后跟着青崖真人,这位云栖阁的老散仙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青袍芒鞋,手持拂尘,面容清瘦慈祥。再后面还跟着几个云栖阁的散仙,有的是比干的老友,有的是闻讯赶来的晚辈,个个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惊讶和欣喜。
赤脚大仙人还没进亭子便扯开嗓子嚷嚷起来:
“老夫在天河边洗脚,忽然感到一股至诚之力从下界冲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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