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地颤抖一下。
他的面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的汗珠在朔风中没有来得及被吹干,便被新的汗珠覆盖,嘴唇干裂了好几道血口子,但他始终没有收回双手。
精疲力尽的感觉从丹田深处涌上来,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他还能撑,但撑不了太久了。他转头看着慕容冲,再次劝说,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用力极清晰。
他说光罩快要碎了,他还能再替陛下挡一两轮雷击,但挡不了更多,恳请陛下为了社稷退到城下掩体中去。
慕容冲没有回答。他站在城垛后方,龙袍上落满了碎砖的粉尘和焦黑的雷火余烬,冕冠上的玉藻被朔风吹得有些凌乱,但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他回头看了陆悬鱼一眼,那双年轻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加坚定的东西。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碑上的铭文:
“朕不走。朕在太极殿上坐了三年,被王导架空时没有走,被崔清玄围宫时没有走,今日天兵压城,朕也不走。朕说过邺城托付于卿,但朕从未说过要让卿一个人守。你我今日,要么一起守住这座城,要么一起死在这座城。朕不会把你交给天兵——朕宁可死,也不交出朕的臣子。今日,朕与卿共生死。”
陆悬鱼听完这番话,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慕容冲那张年轻而坚定的脸,看着城墙上那些还在拼死抵抗的守军士兵,看着那些明知自己微薄之力根本挡不住天兵却还在念经画符的和尚道士。
然后他转头望向城外,望向那些被劫雷炸开的城墙豁口,望向那些倒在血泊中再也站不起来的士兵,望向那些在城墙脚下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却不敢哭出声的妇孺。
他第一次感觉到绝望。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无力感。
他在幽州地宫里面对厉渊时没有绝望,在典籍库里被孔固的礼法囚笼困住时没有绝望,在飞升池边得知比干重伤时也没有绝望。但此刻他站在邺城北门城楼上,看着脚下这座他亲手参与建设、亲自守护、亲眼见证它从废墟中复苏的城市在天兵的劫雷下颤抖,看着这些为了保护家园而拼命的普通人在神仙面前像蝼蚁一样被碾压,看着慕容冲挡在他身前不肯后退一步,看着石虎在城下挥着狼牙棒却够不着敌人——
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他拥有财神之力,拥有通神之境的修为,拥有云团和崔钰的保护,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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