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冲是在太极殿正殿里听到天兵围城的消息的。
元日清晨,他按例在正殿接受百官朝贺——这本应是一年中最庄重也最祥和的时刻,殿中铜鹤香炉里焚着御用的龙涎香,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分列两侧,手持笏板,正在依次向皇帝贺岁。
慕容冲坐在龙椅上,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穿玄色朝服,面容沉静,偶尔点头回应臣子的贺词。朝贺刚进行到一半,殿外便传来了沉闷而悠远的雷声。
那雷声不像冬日应有的天象——腊月里不会有雷,正月初一更不会有雷。几个老臣面面相觑,兵部尚书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到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随即面色大变,转身跪倒时膝盖撞在玉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天兵压城!北门上空有劫雷云汇聚,太白金星亲率数百天兵,声言要缉拿陆悬鱼,逾期不交便攻城!”
慕容冲从龙椅上站起来。
他今年刚满二十岁,登基三年,经历了崔清玄叛乱、王导干政、柔然南侵,什么样的刀兵没见过。但天兵围城,这是头一遭。
殿中文武百官的议论声嗡嗡作响,有人惊慌失措地跪地请旨,有人面色惨白地反复念叨着“天意不可违”,还有人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殿门,似乎在盘算着一旦城破该从哪个方向逃离。
慕容冲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没有发怒,没有慌张,只是将右手缓缓抬起,示意殿中安静。然后他从御案上拿起那柄天子剑——剑身出鞘时发出一声极清脆极短促的金属摩擦声——大步走下御阶。明黄龙袍的下摆拂过玉砖地面,带起一阵极轻微的凉风。
他一边走一边下令,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殿中每一个大臣的耳朵里:
“禁军全部上城,镇北营在北门内列阵待命。传朕旨意,全城寺庙道观,凡是会画符念咒的僧人道士,一并征召至北门城下,以护社稷。城中百姓全部撤入屋内,坊正里正逐户清查,不得遗漏一人。”
石虎是从城东大营直接骑马冲过来的。他连铠甲都没来得及穿,只套了一件牛皮坎肩,提着那柄标志性的狼牙棒便翻身上马,带着镇北营三千精锐从城东大营一路狂奔至北门。
马蹄踏起的尘土在元日清晨的街巷里高高扬起,沿途百姓纷纷避让。石虎赶到北门城下时,慕容冲的亲兵队伍也正好从太极殿方向赶来,两拨人马在北门内侧会合。
石虎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慕容冲面前抱拳行礼,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云端那座金色点将台,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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