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兵丢弃的号帽、腰刀,几处地方还有新鲜的血迹和倒伏的尸体,那是程振邦的骑兵刚刚清理掉的零星抵抗。
他径直走向关城中心的鼓楼。那里是这座军事要塞的制高点,也是象征权力的所在。鼓楼下,十几个被缴了械的绿营兵和旗兵,正抱着头蹲在地上,被几个持矛的乡勇看守着,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沈砚之登上鼓楼。从这里俯瞰,整个山海关内城尽收眼底。东南西北四条大街交汇于此,更远处,是连绵的城墙和巍峨的城楼。风雪似乎小了些,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惨淡的阳光照射下来,恰好落在那面在鼓楼顶端缓缓升起的红旗上。
红旗招展,在古老雄关的上空,划破了三百年的沉寂。
他手扶冰凉的垛口,极目远眺。关外,是无垠的、被厚雪覆盖的辽西走廊,更远处是隐约的山峦轮廓。关内,是燕赵大地,是中原腹地,是此刻烽火四起、变革涛生的人间。父亲,您看到了吗?您未竟的事业,儿子今天,迈出了第一步。
“先生!”赵铁柱快步登上鼓楼,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四门已完全掌控,武库里清点过了,有老式劈山炮六门,子母炮十余尊,火药铅子不少!粮仓里存粮约有两千石,够咱们吃用一阵!俘虏的清兵旗兵共计二百三十七人,都集中在城隍庙前的空场上看押,怎么处置?”
沈砚之收回远眺的目光,沉吟片刻。“派人严加看管,分开关押,旗兵和绿营分开,军官和士卒分开。告诉他们,革命军不杀俘虏,但若有异动,定斩不饶。每日供应两餐,不饿死即可。待局势稍定,再做处置。”
“明白!”赵铁柱应道,又补充了一句,“咱们的弟兄,死了三个,伤了十几个,都是夺门时受的伤。清兵死了大概二十来个。”
沈砚之神色一黯,但随即坚定。“厚葬战死的弟兄,抚恤家小。受伤的,全力救治。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这时,程振邦也骑着马回到了鼓楼下,飞身下马,噔噔噔跑上来,脸上带着肃杀之气。“沈先生,城内主要街道和衙署已基本控制。斩杀了二十几个负隅顽抗的旗兵军官,其余降的降,逃的逃。只是……”他眉头皱起,“据俘虏交代,驻防的八旗协领庆善,还有知府文焕,昨夜得知南方乱起,今天天没亮就带着家眷和亲兵,往锦州方向跑了!我们扑到衙门时,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些来不及带走的笨重物件和几十个懵懂不知的胥吏差役。”
沈砚之冷笑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庆善、文焕不过是两条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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