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又只剩下沈砚之一人。风雪已停,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云层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映照着脚下这座刚刚易主的古老雄关,也映照着城头上那面愈发显得孤高而坚定的红旗。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夺取一座关城或许可以靠一腔血勇和突然袭击,但要守住它,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需要的是钢铁般的意志、周密的筹划,还有……牺牲。
他抚摸着手中冰冷的长枪枪杆,父亲临终前的呼喊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当年,父亲试图撼动的是已经在中原站稳脚跟的庞然大物,所以失败了,牺牲了。而今天,这个庞然大物自己已经从内部开始朽烂、崩塌。他站在父亲曾经梦想站上的位置,手中握着父亲未能举起的旗帜。
“父亲,您在天之灵,庇佑孩儿,庇佑这山海关的义旗不倒!”沈砚之对着苍茫的关外大地,低声祈愿。
夜幕降临,山海关内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虽然大多百姓依旧心怀忐忑,但街面上已经能看到一些行人,个别酒肆茶楼也试探着开门营业。孙秀才组织的“维持会”的士绅们,带着臂章,在街上巡逻,宣传义军政策。城墙上,赵铁柱正指挥着乡勇和征调来的民夫,挑灯夜战,加固工事,搬运火炮。关帝庙前的空场上,架起了大锅,炊烟袅袅,那是给义军和帮忙的民夫准备饭食。
一种紧张而又充满生机的气氛,在这座刚刚经历剧变的边关重镇里弥漫开来。
在原来的知府衙门,现在临时作为义军指挥所的大堂里,沈砚之就着油灯的光芒,与程振邦、孙秀才等人研究着一幅粗糙的舆图。程振邦派出的第一批探马已经带回了一些消息。
“关内方向,永平府(今卢龙一带)的清军似乎有所异动,但兵力不多,像是在观望。”程振邦指着地图,“关外,锦州方向暂时没有大军调动的迹象,庆善、文焕逃到那里,估计正在向奉天的赵尔巽哭诉。”
孙秀才补充道:“咱们的檄文已经拟好,我连夜让人抄写,明天一早就派人四处张贴散发。另外,联络了城里的刻字铺,赶制一批‘山海关义军总指挥部’的关防大印,对外行文,总要有个凭信。”
沈砚之听着,不时点头或提出意见。油灯的光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在墙壁上,显得愈发坚毅。
这时,一名乡勇进来禀报:“先生,关外来了一伙人,有几十个,说是宁远卫(今兴城)那边的民团,领头的是个叫冯占魁的,听说山海关举义,特来投奔!”
沈砚之精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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