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已经有人了。早点摊冒着热气,卖豆浆的、炸油条的、蒸包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几个扛着扁担的苦力缩着脖子匆匆走过,嘴里哈出白气。路边的乞丐裹着破棉絮,还在睡梦中。
一切如常。
但沈砚之能感觉到,这平静下面,有暗流在涌动。
守备府在关城东门附近,是座三进的院子,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狮子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在盯着每一个过往的人。
沈砚之下马,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亲兵。
“沈少爷,大人正等您。”一个门房打扮的人躬身引路。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来到正厅。厅里烧着炭火,暖烘烘的,一个四十多岁、穿着五品武官补服的男人坐在主位上,正慢条斯理地喝茶。
这就是山海关守备,王全。
“王大人。”沈砚之拱手行礼。
“砚之来了?坐,坐。”王全放下茶碗,脸上堆着笑,“这么早请你过来,没打扰你休息吧?”
“大人说哪里话。”沈砚之在下首坐下,“不知大人召见,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王全拿起茶壶,亲自给沈砚之倒茶,“就是……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他顿了顿,看向沈砚之:“听说,最近你家里……常有些生人来往?”
沈砚之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生人?不知大人指的是……”
“就是那些南边来的。”王全盯着他,“我听下面人说,这半个月,至少有七八个南边口音的人进出过沈家大院。有读书人,有商人模样的,甚至还有……江湖人。”
沈砚之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沫:“王大人说笑了。我沈家世代经商,南来北往的客人自然不少。至于江湖人……大人也知道,山海关是交通要道,三教九流都从这里过。有些人来拜访家父的故交,也是常事。”
“是吗?”王全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我还听说,这些人进了沈家大院,就不轻易出来。有时一待就是大半天,有时……甚至过夜。”
厅里的炭火噼啪作响。
沈砚之放下茶碗,抬起头,迎上王全的目光:“王大人今日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当然不止。”王全收起笑容,正色道,“砚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武昌那边的事,你知道了吧?”
“略有耳闻。”
“何止略有耳闻!”王全站起身,背着手在厅里踱步,“革命党在武昌闹事,占了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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