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沈砚之对留下的两百人说,“咱们的任务不是全歼敌人,是拖住他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别硬拼。听到三声号角,就往南撤,跟百姓汇合。”
众人点头。这些人里,有沈家的护院,有猎户出身的乡勇,也有几个原来在清军里当过兵的。虽然训练不足,但士气正旺——刚拿下山海关,又发了饷银,一个个都憋着劲儿要再打一场。
他们分散到丘陵两侧,挖陷阱的挖陷阱,搬石头的搬石头,准备弓箭火铳的各自找好掩体。沈砚之带二十个枪法好的,埋伏在最前面的一个高坡上,那里视野最好。
等待的时间最难熬。夜色深沉,只有风声和远处队伍行进的声音。有人紧张得手发抖,沈砚之看见了,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怕什么,清军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挨了枪子一样会死。”
那是个年轻后生,叫二狗,才十六岁,是沈家佃户的儿子。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少爷,我不怕。我就是...就是有点冷。”
沈砚之把自己身上的棉袍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打完这一仗,给你弄件新的。”
二狗眼圈红了,用力点头。
寅时初刻,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先是零星的,渐渐密集起来,像闷雷滚过大地。月光下,一条黑线出现在官道上,越来越近,能看清马上骑兵的轮廓——清一色的棉甲,腰刀,肩上扛着长枪。
五百骑兵,在平原上足以踏平一支千人步兵。但现在,他们进了丘陵地带,官道在这里变窄,两侧是陡坡,骑兵的速度不得不慢下来。
领队的是个络腮胡子的把总,姓马,赵宝柱的心腹。他举着火把,警惕地环顾四周。丘陵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停!”他举起手,队伍缓缓停下。
“大人,怎么了?”副手问。
“不对劲。”马把总眯着眼,“太安静了。鸟叫都没有。”
话音刚落,一支箭从黑暗中射来,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后面一个骑兵的胸口。那骑兵惨叫一声,栽下马。
“有埋伏!”马把总大喝,“散开!找掩体!”
但已经晚了。两侧丘陵上,火铳齐鸣,铅子像雨点般泼下来。清军骑兵乱成一团,马匹受惊,四处乱窜。有人想冲上丘陵,但陡坡上早撒了铁蒺藜,马一踩就跛,连人带马滚下来。
“第二队,放箭!”沈砚之在高坡上指挥。
二十个弓箭手拉满弓,箭矢带着哨音飞向敌阵。虽然准头欠佳,但密集的箭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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