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统三年十月十八,亥时初刻。
山海关东校场。
雪已经下了整整一天,地上积雪没过了脚踝。校场四周插着的火把在风雪中摇晃,火光映着三千多张沉默的脸。没有旗帜,没有口号,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铠甲兵器偶尔碰撞的轻响。
沈砚之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身上披着一件旧棉大氅,肩头已经积了一层雪。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扫过台下。
前排是赵铁柱率领的三百核心乡勇,这些人大多跟随沈家多年,或是与清廷有血仇。他们手里握着崭新的汉阳造,腰挂子弹袋,眼神坚定。
中间是这一月来陆续招募的青壮。有城里的工匠、郊外的农户、码头的苦力,甚至还有几个读过书的年轻人。他们用的还是土铳、大刀、长矛,但每个人都挺直了脊梁。
最后面,是些年纪稍大的。他们或许不能冲锋陷阵,但负责搬运弹药、救治伤员、传递消息。此刻也静静地站着,任由雪花落满肩头。
三千人,没有一个人出声。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更加清醒。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弟兄们。”
全场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
“今夜,我们要做的事,可能会死。”
没有人动。
“但我们不死,我们的子孙就要继续当奴才。”沈砚之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继续被旗人骑着脖子拉屎,继续看着洋人在我们的土地上耀武扬威!”
台下有人握紧了拳头。
“六十年前,英法联军从大沽口打进来,一把火烧了圆明园。四十年前,日本人占了台湾。十年前,八国联军又打进了北京城。”沈砚之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朝廷呢?朝廷在干什么?割地!赔款!把我们中国人的血汗钱,一船一船地往外运!”
“他娘的!”后排有人忍不住骂出声。
“是啊,他娘的。”沈砚之笑了,笑容里带着寒意,“可光骂娘没用。武昌的弟兄们已经动手了,他们用枪炮告诉天下——这大清的江山,该换换主人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今夜,我们也要动手。不是为了封侯拜将,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只为了四个字——还我河山!”
“还我河山!”赵铁柱第一个吼出来。
“还我河山!”三百核心乡勇齐声应和。
“还我河山!!!”三千人的呐喊冲破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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