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已经派兵来了?”
沈砚之瞳孔微缩。
“今天下午,驻防锦州的第二十三镇已经开始集结。最迟后天,先锋部队就能到山海关。”程振邦的声音压低,“带队的是铁良,你该听说过这个名字。”
铁良。满洲正白旗,曾任陆军部尚书,是清廷里少有的知兵之人。武昌事变后,他被重新启用,统率北洋六镇中的两镇,专事镇压北方革命。
如果铁良真的来了,别说起义,他们这些人能不能活命都是问题。
“消息可靠?”沈砚之沉声问。
“我的眼线从锦州发来的电报。”程振邦从怀中掏出一张电报纸,递给沈砚之,“你自己看。”
沈砚之接过,就着炭炉的火光看去。电报是用密电码写的,但已被译出,只有一行字:
“铁帅已动,二十三镇前锋明日抵榆关,速决。”
榆关,就是山海关。
时间,只剩下一天。
“所以,程某今夜来,是要沈兄弟做个决断。”程振邦身体前倾,眼中闪着锐光,“要么,现在就走,趁夜撤离山海关,还能保住性命。要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明晚就动手。”
沈砚之抬起头:“明晚?”
“对,明晚亥时。”程振邦道,“我会以换防为名,调两个营进城。你的人负责打开城门,控制军械库。我们里应外合,一夜定乾坤。”
“太仓促了。”沈砚之皱眉,“我们原定计划是五天后,等关外义军的消息。”
“等不了了。”程振邦摇头,“铁良一到,全城戒严,你我都是瓮中之鳖。沈兄弟,成大事者,当断则断。”
正殿里陷入沉默。
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铜壶里水将沸未沸的呜咽声。
沈砚之看着炭炉里跳动的火苗,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父亲的血,关城的地图,乡勇们热切的眼神,还有那张写着“取货”的纸条……
明晚亥时,城南土地庙。
如果那是清廷暗探的陷阱,那么明晚,他们必然会有大动作。与其被动挨打,不如……
“好。”沈砚之终于开口,“明晚亥时,南门举火为号。”
程振邦眼睛一亮,伸出手:“一言为定。”
两只手握在一起。沈砚之的手粗糙有力,程振邦的手修长而稳。
“还有一件事。”沈砚之道,“明晚除了起义,我还要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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