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振邦转身欲走,又停住,“砚之,若他们攻城……”
“守。”沈砚之斩钉截铁,“山海关城防坚固,只要粮秣弹药充足,守上十天半月不是问题。但我们不能坐困孤城——你探查清楚敌情后,立刻回来,我有计较。”
程振邦点头,快步下城去了。
沈砚之重新望向关外。雪原尽头,隐约可见几个黑点,那是清军骑兵在活动。更远处,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压在人心头。
大战,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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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程振邦带回更详细的消息。
“看清楚了,那三百骑后面五里,还有步军约两千人,携有火炮六门。看装束,是奉天新编陆军第二十三协的部队,协统叫福海,满洲正白旗人,是铁杆的保皇党。”
“福海……”沈砚之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是不是甲午年跟聂士成打过仗的那个?”
“正是他。据说在朝鲜战场上还算勇猛,但后来一直驻防奉天,没打过什么硬仗。此人狂妄自大,常以‘满洲巴图鲁’自居,看不起汉人军队。”
沈砚之在议事厅里踱步。厅内炭火烧得正旺,墙上挂着刚绘制完成的关城防务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兵力部署。
“两千三百人,六门炮。”他停在图前,“福海这是想趁我们立足未稳,一举夺回山海关,好向朝廷请功。”
“那我们怎么应对?”程振邦问,“守城的话,兵力足够。但火药炮弹短缺,是个隐患。”
“不守城。”沈砚之忽然说。
“什么?”
“把敌人放进来打。”沈砚之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你看,山海关外地形开阔,适合骑兵冲锋,这正是福海的优势。但关内不同——从城门到关城中心,街道狭窄,房屋密集,骑兵施展不开,反而是我们熟悉地形的乡勇更占便宜。”
程振邦眼睛一亮:“你是说,佯装不敌,放他们入城,然后在街巷中打埋伏?”
“正是。”沈砚之点头,“福海狂妄,又急于立功,见我们城防‘薄弱’,必定会强攻。一旦他主力入城,我们就关门打狗。”
“可万一控制不住,真让他们占了城……”
“所以要把握好度。”沈砚之沉吟,“城墙不能真丢,得在关键位置留足人手。另外,要选一处合适的‘口袋’——既能让清军钻进来,又能扎紧口子,不让他们反扑。”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地图的一个位置:关城东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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