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从东门入城后的主要街道,长约一里,两侧都是砖木结构的商铺民宅,巷道纵横,极易设伏。更重要的是,东街尽头就是关城的中心广场,那里地势开阔,正好可以用来扎紧口袋。
“就在东街。”沈砚之拍板,“振邦,你带八百人,今夜开始在东街两侧的民居布置埋伏。记住,多备火油、滚木、礌石,少用火药——我们缺那个。”
“明白。”程振邦摩拳擦掌,“这次定叫那满洲巴图鲁有来无回!”
“还有一事。”沈砚之叫住他,“派几个机灵的弟兄,换上百姓衣服,混出城去,在清军来路上散播消息——就说山海关内乱,起义军内讧,守军不足两千,且军心不稳。”
“诈降计?”
“不,是骄兵计。”沈砚之冷笑,“福海不是看不起汉人军队吗?那就让他更看不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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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雪停了,但寒风更烈。
山海关东门外,清军大营已经扎下。两千多官兵在雪原上列阵,六门克虏伯行营炮对准了关城城墙。中军大旗下,一个身材魁梧、满面虬髯的将领骑在马上,正是奉天新编陆军第二十三协协统福海。
他举起单筒望远镜,观察城头。
城墙上,守军稀稀拉拉,旗帜不整。甚至能看到几个士兵在垛口后缩头缩脑,一副畏战模样。再往两侧看,东西罗城的防御似乎也不严密,有几处垛口连守军都没有。
“大人,探子回报。”一名戈什哈策马而来,“城内的消息确实,叛军内讧,沈砚之杀了几个不服管束的头目,现在人心惶惶。守军据说不足两千,多是临时拉来的乡野村夫,没打过仗。”
福海放下望远镜,哈哈大笑:“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侥幸占了关城,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传令下去,炮队准备,先轰他半个时辰,然后步兵攻城!”
“嗻!”
命令传下,炮手们开始装填。实心弹被推入炮膛,火药包塞紧,引信装上。六门火炮依次调整射角,对准了东门城楼。
“放!”
轰——!
第一轮齐射,炮弹呼啸着砸向城墙。砖石飞溅,烟尘弥漫。城头上顿时一阵慌乱,隐约传来惊叫声。
福海看得真切,更是得意:“继续轰!把这些反贼的胆气先轰没了!”
炮击持续了整整三刻钟。东门城楼被炸塌了一角,垛口损坏多处,但城墙主体依然坚固——山海关毕竟是天下雄关,不是几门行营炮就能轻易轰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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