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声不知何时停了,乐师们垂手肃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位。
吴佩孚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个人:“本官今日收到抚台大人密令,说乱党已派细作潜入北方,意图煽动叛乱。诸位说说,这细作...会不会就在咱们关城?”
死一般的寂静。
雪花拍打窗纸的声音清晰可闻。
沈砚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总兵大人,”李凤鸣适时开口,声音冰冷,“据下官查探,乱党细作最擅长伪装成乡绅、商贾,甚至...团练首领。他们以保境安民为名,暗中结交党羽,私藏兵械,待时机成熟便揭竿而起。武昌之事,便是前车之鉴。”
这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
几个乡绅的脸色瞬间惨白,陈文礼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王守仁强作镇定,干笑两声:“李守备多虑了。关城百姓向来安分守己,团练也是为防匪患,怎会与乱党勾结?再说了,有吴总兵坐镇,宵小之辈岂敢造次?”
“是吗?”李凤鸣冷笑一声,突然提高音量,“带上来!”
花厅侧门被推开,四个亲兵押着三个人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一身粗布短打,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渗着血。后面两个则是五六十岁的老者,穿着绸缎长衫,但衣衫凌乱,显然也受过拷打。
沈砚之瞳孔骤然收缩。
那青年他认识——刘三,他麾下乡勇的小队长,三天前派去关外联络程振邦的。
“跪下!”亲兵一脚踹在刘三腿弯。
刘三闷哼一声,扑倒在地,却倔强地抬起头,目光在厅内搜寻,当看到沈砚之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诸位,”李凤鸣走到刘三身边,用靴尖挑起他的下巴,“此人昨日在关外黑松林鬼鬼祟祟,被我的人当场抓获。经审讯,他供认是受沈砚之指使,前往联络关外乱党,意图里应外合,夺取关城!”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厅内炸开。
所有人都看向沈砚之。
吴佩孚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沈团总,李守备所言,你可有话说?”
沈砚之缓缓放下酒杯。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央,与刘三只隔三步距离。刘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总兵大人,”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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