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的守备!你……你竟敢造人家的反?!”
沈砚之缓缓抬起雁翎刀,刀尖遥指毓贤,刀身上的血槽里,鲜血正一滴一滴,落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暗红色的花。
“皇恩?”沈砚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甲午年,我父奉命驰援旅顺,血战三日,身被数创。朝廷给他的‘皇恩’,是‘救援不力,革职待参’。他吐血而亡时,毓大人,您在哪里?是在这总兵府里搂着姨太太听戏,还是在北京城里忙着走门路,想挪个更肥的窝?”
毓贤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那是朝廷法度!再说,后来不也给了抚恤……”
“抚恤?”沈砚之笑了,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三十两银子,一副薄棺。这就是一条为国征战二十年的老将的价码。毓大人,您这总兵,一年冰敬、炭敬、别敬,怕是三千两都不止吧?”
“你……你休要胡言!”毓贤色厉内荏,“沈砚之,你现在放下刀,老夫……老夫可以既往不咎!朝廷大军不日即到,你等蚁聚之众,顷刻灰飞烟灭!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沈砚之向前踏出一步,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咯吱的轻响,“回哪里去?回那个割地赔款、民不聊生的大清?回那个见了洋人膝盖就软、见了百姓就横的朝廷?毓贤,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武昌枪响,天下响应,这大清的江山,早就烂到根子了!今日山海关光复,就是这北方第一声惊雷!”
厅外,喊杀声、马蹄声越来越近,其间夹杂着“跪地不杀”的怒吼和零星的枪声。显然,程振邦的人马已经攻破了前院。
毓贤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他看了看紧闭的厅门,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眼神如刀的沈砚之,握着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忽然,他猛地将腰刀往地上一扔,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砚之!贤侄!看在我与你父亲同僚一场的份上,饶我一命!我……我愿降!我愿反正!我这总兵印信,库房钥匙,全都给你!只求留我一条老命,我……我立刻削发为民,再也不问政事!”
沈砚之在他面前三步处站定,低头看着这个磕头如捣蒜的前总兵。曾几何时,这个人在山海关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他父亲的功名前程,甚至生死,都曾捏在这人手里。可现在,他像条瘸了腿的老狗,匍匐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
“毓大人,”沈砚之慢慢开口,“您还记得,光绪二十六年,您在这山海关,监斩过十七个义和团的拳民吗?最小的那个,才十五岁,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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