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他个措手不及。等冯国璋反应过来,咱们已经站稳脚跟了。”
程振邦的眼睛亮了。
“围魏救赵?”
“不是救赵。”沈砚之说,“是活下去。”
程振邦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不是可怕的狠,是可怕的冷静。
三千人,面对一万七千人,不慌,不惧,不退,反而想着怎么反咬一口。
“好。”程振邦说,“我这就去布置。”
他转身要走,沈砚之叫住他。
“程大哥。”
程振邦回头。
沈砚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块怀表,银色的,表盖上刻着一朵梅花。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沈砚之说,“他在山海关守了二十年,这块表,跟了他二十年。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程振邦愣住了。
“沈砚之,你这是……”
“不是托孤。”沈砚之打断他,“是托付。”
他指着关内方向。
“撤的时候,我带先锋营打头阵,吸引追兵。你带主力绕道,在保定城外等我。如果三天之内我没到,你就自己打进去。”
程振邦的脸色变了。
“不行。要打头阵,也该是我去。”
沈砚之摇摇头。
“程大哥,你听我说。你的人多,你带着主力,才能打下保定。我的人少,打头阵,死了也不可惜。”
程振邦的拳头攥紧了。
“沈砚之,你……”
“程大哥,”沈砚之看着他,“咱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知道,你是条汉子。我信得过你。这块表,就当是咱们的约定。如果我能活着到保定,你再还给我。”
他把怀表塞进程振邦手里,转身向城楼下走去。
程振邦站在风雪里,握着那块怀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茫茫白色中。
很久很久,他才低下头,看着表盖上那朵梅花。
梅花很淡,像是被手指摩挲了无数次,磨得有些模糊。
他想起沈砚之说的那句话——
“我父亲在山海关守了二十年。”
二十年。
如今,他儿子也要走了。
程振邦把怀表贴身收好,大步向城楼下走去。
风更大了。
雪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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