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了三天三夜。
山海关城外的雪积到膝盖深,官道上连个脚印都没有。荣禄的残兵败将退到三十里外的沙河驿,再没敢往前挪一步。城里城外,难得的安静。
但沈砚之知道,这安静是假的。
第四天夜里,沈福生匆匆闯进他的屋子,脸色不对。
“少爷,奉天来人。”
沈砚之放下手里的信,那是程振邦刚派人送来的,说袁世凯的北洋军已经集结完毕,不日就要南下攻打汉口。他把信折起来,看向沈福生身后。
一个穿羊皮袄的中年人走进来,摘下狗皮帽子,露出一张冻得通红的脸。四十来岁,浓眉,眯缝眼,下巴上一撮山羊胡子,看着像个跑买卖的商人。
“沈将军。”那人拱了拱手,“在下姓吴,奉天来的。有句话想单独跟您说。”
沈砚之看了沈福生一眼。沈福生会意,退出去,掩上门。
“请坐。”沈砚之指了指火炉边的凳子,“烤烤火,暖和暖和。”
姓吴的坐下,把手凑到火边烤着,却不急着开口。炉火烧得正旺,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沟壑分明。沈砚之也不催,给自己倒了碗茶,慢慢喝着。
过了好一会儿,姓吴的才开口:“沈将军,您知道奉天城里现在什么情况吗?”
“说说看。”
姓吴的压低声音:“赵尔巽那个老东西,这几天跟日本人走得近。”
沈砚之端茶碗的手顿了顿。赵尔巽,奉天总督,东三省的最高长官。日本人,关东都督府的驻军,觊觎东北不是一天两天了。
“怎么个近法?”
“日本人的领事去总督府,一待就是一整天。出来的时候,满脸笑。”姓吴的说,“我有个亲戚在总督府当差,偷听到一句——赵尔巽说,只要日本人能保证奉天不乱,什么都好商量。”
沈砚之冷笑一声:“卖国贼。”
姓吴的点点头,又压低了几分声音:“还不止这个。荣禄那三千八旗兵,您知道是怎么来的?”
“不是赵尔巽派来的?”
“是他派的不假。”姓吴的说,“但您知道荣禄出发之前,跟赵尔巽单独谈了一个时辰吗?”
沈砚之眉头皱起来。
姓吴的继续说:“我那亲戚说,赵尔巽给荣禄的命令,不是来打您,是来拖住您。能打赢最好,打不赢也要拖。拖到什么时候?拖到袁世凯拿下武汉,腾出手来收拾北边。”
沈砚之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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